鸡进三官堂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鸡进三官堂
方群
8月5日下午，火辣辣的太阳当头照。一辆客车停在江苏阜宁县新沟乡多种经营服务部门口，3个汉子用绳将一笼笼鸡往车顶上吊，汗水一滴滴往下淌。
4点钟，我跟随他们——陈集乡农民李运分、王必宝和新沟乡农民刘建国，千里卖鸡去上海。
“路上关卡多吗？”我问坐同排的刘建国。小伙子今年二十八，穿一件草绿色T恤衫，腰间系一只牛皮革大钱包，干这活已经4年了。
“前几年鸡过拔毛卡子不少，今年全撤了。”刘建国答道。每当车停，他都爬上顶看看，天热，闷死一只鸡就是五、六块钱！
夜里11点，车过江，李运分、王必宝招呼我到船舷旁。去年8月7日，也是在这渡船上，遇上大风，同伴曹正林连人带鸡掉下江，再没有上来。“他才25岁，挺能吃苦的。”李运分望着滔滔江水，怀念地说。
8月6日清晨6点钟，汽车在上海曹杨路桥桥头停下。桥下鸡鸣鸭叫，车水马龙，便是上海最大的家禽集散地——三官堂交易市场。我帮他们推鸡走进交易厅，立即有10多人举着小红本围上来，叫着：“86！85！84！”仨人接过红本。刘建国说：“我们是头道贩子，贩到三官堂；他们是二道贩子，再贩到各菜市场。红本是交易证，接过来算两人谈妥10公斤85元，再有人出高价也不能卖了。”
据别人讲，凌晨1点钟开秤时，每公斤8.8元，7点钟降到8.4元。刘建国最后一笼成交价只有8.2元。但昨天这时，依然高达8.9元。王必宝说：“这里一天十几个价，就看你走运不走运！”
一个鸡贩子风风火火拉住我：“刚才碰到陆所长，听说来了一位记者，他请你上楼去！”
上海普陀区三官堂工商所所长陆金祥，盐城郭猛乡人，同乡相见，分外亲热。
“三官堂禽蛋市场实际上是为我们苏北人开的。”陆所长说道，“最早进来的是南通人，一辆自行车，三只鸡笼，踏三天三夜到上海，每趟赚个七八十元；前几年，本钱大了，改用拖拉机装，公共汽车带；又过几年，出现了卡车，几户联合起来干，生意越做越大。”
陆所长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三官堂架起农民致富桥》典型材料，我翻一下，其中一份说，海安县农民每年运销活鸡净收入达500万元。
陆所长接着说：“这两年，不少盐城人也陆续进来。去年，我到苏北搞了一次调查，许多农民说，鸡好养，不好卖。我说，往上海运呀！三官堂去年成交活鸡1000多万公斤，按市区700万人口计，人均1只多。随着浦东开发、市民消费水平提高，人均再增1只也不多，我就担心没鸡进上海！”
下午4点，启程踏归途。汽车行驶在沪嘉高速公路上，仨人打开钱包细算帐。
李运分这趟贩鸡4笼，256公斤，在家收购价1公斤6.6元，卖出价8.6元，开支人、货车票125元，市场管理费44元，税金30元，检疫费5元，饭费15元，再除去损耗，净得利250元。
王必宝也是4笼鸡，净得利270元。
刘建国5笼鸡，净得利300元。
“没白跑，明天该歇歇了吧？”我对他们说。
“不，明天马集、北沙逢集，一早就得赶集收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