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西关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大地星光

重返西关
冯杭胜
1982年冬，我曾在牟平县西关生活过一个月，那时，我已经感触到奔波于经济生活中的李德海头脑中的文化意识。十年前，他就在这片土地上修建了第一个农民的动物园、观赏湖、花园和奶牛场。他对知识和人才的尊重及见解，曾令我叹服不已。如今，西关已从一个贫穷的农业生产队发展成为拥有70多个企业、年收入为1.6个亿的经济实体，号称“明珠总行”，那么，他们的文化事业发展得怎么样了？
原以为我是轻车熟路，谁知若不是县委王天仁副书记带路，我真要走迷了。西关的农民，早已搬进了两层的居民楼，一门一户，楼上楼下，像北京的将军楼。李德海的一楼会客厅里，安置着椭圆形的会议桌，他有时要在家里开会研究工作。李德海本色依旧，没有那些虚浮的寒喧客套。稍坐片刻，他便带着我们出去看夜景。
首先来到游乐园。这里灯光辉煌，游人如织。碰碰车、碰碰船上坐着的，倒有一多半是大人，笑得前仰后合。环绕着游乐园的，是一辆电动小火车，空中还有旋转飞机。一位记者曾撰文道：“我在西关坐了碰碰车，玩了电子游戏机，打了激光枪，照了哈哈镜，开了脚踏车，一些在城里都没有玩过的玩艺儿，都在农村玩上了，好开心！”
紧挨着游乐园的，是一座美食城，一半室内，一半露天。空气中弥漫着牛肉面、小笼包、馄饨、羊肉串等炸食烧烤的香味，比之于大城市是一座缩小了的“食品街”。
位于公园中心的图书馆，却笼罩着静谧安详的读书氛围。这个图书馆面积近300平方米，建于1985年，藏书两万余册，报刊近百份。其中科技书刊占50％以上。书架、目录柜、阅览桌等都极为标准规范。图书馆还有配套的发行站。办有农民自己的报纸——《明珠报》。这张报已办了七八年。报社的总编辑告诉我，他们正由周刊改周二刊。总行投资近50万元，购进了先进的照排、印刷、复印等设备。
穿过公园，来到西关宾馆。光可鉴人的宾馆内，除餐厅、酒吧、咖啡厅外，还设有卡拉OK厅和舞厅，轻歌曼舞中呈现出现代文明的气氛。
王书记告诉我：他们还有由幼儿园、小学、初中、成人中专等四个部分组成的“一条龙”教育体系；还有容纳1000多人的会堂，每月在这里举行一次文艺会演。会堂外，是广阔的操场。自1984年以来，每年举办两次农民运动会。国家队、八一队都在这里举行过篮球友谊赛，全国女子垒球赛也是在这里举办的。他们还有自己的医院、文化宫、文艺队、体育队……西关每年要从全年总收入中拿出6％投入文化事业。1990年7月，烟台市在西关召开了“西关文化理论研讨会”，省里和中央都有领导和专家来参加。他们在西关看到了高标准的、健全的文化设施，高层次的丰富的文化生活。西关人置身于一个浓厚的文化氛围之中。“西关文化”所收到的效应使群众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精神状态激扬振奋，生活美满、社会安定，“天下和静在于民乐”，在西关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离开西关时，李德海坚持要用他的车送我。他骄傲地冲我笑笑，说：“这可不是当年你来的时候那辆唯一的戛斯69了”。一辆豪华的奔驰560轻捷地停在我们身旁。王书记说：“你就坐他的车吧，他的车比我的好。”回去的路上，司机告诉我，他们还有奔驰280、奔驰360，他们已经拥有一个300多辆车的车队。为了迎接明年4月份在牟平宁海镇召开的全国乡镇企业研讨会，他们正在筹建一座崭新的三星级宾馆，还将购置更多的新型轿车。
第二天凌晨5点，我被一阵激越的军号声唤醒，还以为正下部队住在军营里呢。蓦地想起昨天听说过，今天是星期五，是西关总行会操的日子。出操、会操的制度，他们已经坚持了8年。我连忙披衣外出，直奔西关大操场。
操场周围，散布着打拳使剑、跳迪斯科的中老年人和儿童。操场中央，则是整齐的方队。40岁以下，18岁以上的西关人按企业排列，均穿本企业的运动服，既整齐又美观。总行直属的保安队则是一色的迷彩服。每个方队依次出列，拔正步，站军姿，那踏踏的脚步和响亮口号声，震天动地！我简直看呆了，我是军人，我见过的队列多了，我不相信我面前的是一支农民的队伍。西关的农民，已经从农村狭窄的天地中走了出来，迈进一个大文化的境界。正是凭靠文化，他们摆脱了一切传统观念的羁绊，进入了现代文明的生活旋律，呈现出一种整体素质的更新和提高！
朝阳辉煌，照耀得西关人英姿勃发！我回想重返牟平三天来的迭迭印象，从心底发出一声赞叹：他们真会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