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能可贵的艺术创造 [复制链接]

第5版(文艺评论)
专栏：

　　难能可贵的艺术创造
　　任殷
万事开头难。《刘少奇的44天》在银幕上第一次以主角的位置塑造了刘少奇的艺术形象，可以想见，创作者们跨越了艺术上的和非艺术上的多少难点，实为难能可贵。
刘少奇的一生丰富多采，对中国近代史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刘少奇的44天》写的是一国之首，却避开运筹帷幄的气派和决策乾坤的智慧，避开宏阔的场面和复杂的事件，从农民的吃饭问题入手，可谓是以小题材写大人物。选择这样的切入点，缩短了领袖与人民的距离，刘少奇与观众的距离。带来了亲切、朴实的风格基调。
1961年我国国民经济处于严重的困难时期，身为国家主席的刘少奇回到阔别40年的家乡湖南，进行44天的实地调查研究，这是构成影片情节主线的历史依据。44天虽短但却是很能够展现刘少奇的思想品德和工作作风的一段生活。选材的巧妙，透出创作者的匠心。
影片抓住这不寻常的44天，在具体的描写中将大跃进、人民公社以及违反经济和自然规律的做法在农村造成的危害，形象地再现出来。号称红旗的兴中大队却出人意外的贫困，号称“万头猪场”却是破屋旧圈三头瘦猪，男女老幼个个饥肠辘辘……连绵的阴雨，泥泞的道路，残破的村庄，令人感到压抑凄惨。现实主义的镜头将历史感和纪实性融为一体，传达出真实的历史图景和氛围。凡是经历过三年困难时期的人，凡是体验过“左”倾路线滋味的人，大概都会随着画面的流动联想起许许多多往事，自然对兴中大队的党支部书记余满贞也不陌生。她忠实又积极地执行着一条“左”倾路线。她不说真话，不能说也不敢说真话。因为勇于说真话的邓德生已被打成老右倾；因为说了真话就会“自己打自己的嘴巴”，红旗大队就会倒，她这三八红旗手也会泡汤。好大喜功，说假话，欺上瞒下的风气不就这么刮起来的吗。余满贞既是极左路线培养出的“好干部”，又是错误路线的牺牲品。她与邓德生的矛盾冲突可以说是那个时期的两种社会思潮的缩影。余满贞、邓德生虽是两个虚构的艺术形象，却在真实历史的依托下，颇有认识价值。影片运用比较简练的手法，对历史作出清晰又确切的勾勒。可谓深入浅出，形象真切。
位高而不忘人民，位尊而不忘己任，是影片刻画刘少奇思想作风的出发点。桩桩件件极为平凡的生活事运用在伟人身上，越发反衬出领袖在平凡中的伟大。刘少奇冒雨来到兴中大队，住进破旧不堪的猪场，睡门板、铺稻草，与饲养员为伴；他亲自主持干部会，启发队干部说真话；他亲自到大队食堂实地观察民情；他向妇女和挖野菜的小孩询问情况；他耐心倾听孤寡老人诉苦；他看到树皮被剥落，野菜被挖光……这一切全逃不过刘少奇敏锐的洞察和细密的分析。调查研究，实事求是，坚持真理，修正错误。刘少奇以身作则坚持着共产党人的优良作风。当他不顾警卫劝阻摘下口罩；当他“三顾茅庐”与邓德生促膝谈心；当他在田间脱帽向农民群众鞠躬赔礼道歉的时候，刘少奇和广大老百姓的心沟通了连结起来了，国家主席与人民公仆叠成一个动人的艺术形象。
演员郭法曾准确地把握住刘少奇与人民息息相通的情感和心境。以外在的沉重、沉思和善传达出心底里对广大农民疾苦的关注和深重的责任感；以忧国忧民的情怀作出自我批评，承担下决策失误的责任。在故居，刘少奇猛然把写着他六岁开始劳动的相框翻过去，负疚地说：“惭愧呀！六岁就干农活的乡里人，到头来让农民饿肚子……农村搞得这样糟，不亲自下来就不晓得……我们的错误，也正是忽视了群众的直接经济利益。”我们被少奇同志正视错误的无畏精神所感动。我们还从邓德生偷种的麦地和他的一番真心话里，领悟到中国今日走上改革之路是何其不易！“左”的路线也能葬送社会主义。《刘少奇的44天》为人们提供了意味深长的启迪。
影片着力刻画的只是刘少奇思想作风的一个侧面，其间政治性历史性很浓。但是创作者也大胆表现了他与夫人王光美与姐姐、外甥女间的亲情关系，尽管不够充分和细腻，但毕竟打开了通向刘少奇情感世界的通道。刘少奇探望姐姐一段情深意切，既有姐弟间的探问，叙旧，又有刘少奇对姐姐的关心、抚慰，人伦之情当中融汇着爱国之情、爱民之情。刘少奇廉洁奉公为人表率。表率的力量将会产生强烈的警世意义。
结尾处，刘少奇与挖野菜的小福生的一段对话，看似闲笔却耐人寻味。小福生说：我有些怕您。刘少奇问：怕些什么？小福生答：我从没见您笑过。人民不得温饱，国家仍然贫穷，身为国家主席的刘少奇如何笑得起来？由此也通过小孩的眼光描绘了刘少奇严肃、深沉的性格气质。可惜，如此富有意蕴的闲笔，在影片里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