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赋予西施以新意——舞剧《吴越春秋》观后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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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2-12-16
第8版(副刊)
专栏:

赋予西施以新意
——舞剧《吴越春秋》观后
谢明
在全国舞剧观摩演出中,上海歌剧舞剧院的《吴越春秋》十分令人注目,因为它在编舞、结构和历史观各方面都采取了新的思维方式,同时又不忽视传统的审美习惯,而这个作品已不同于“’90上海艺术节”上演的那个旧版,进步不小。
作品兴趣不在描述2400多年前的吴越大战,虽然古代战争是颇有可视性的;且一反过去同一题材的作品,并不醉心王侯的成败,渲染佳人的政治色彩,引古喻今,感召教化,却是全力表现勾践、夫差、西施3个人的命运,围绕着3个人与众多普通百姓的哀乐展开。与其说这是“淡化情节”,不如说成是把叙事的偏爱,让位给对人的关怀。这里淡化的是君王的业绩,展示的却是两个男人之间灵与肉的搏击,一个成功,一个失败,而中间当作玩物和斗争工具的西施姑娘却毁灭了。在那“春秋无义战”的历史背景下,西施和真正的民间情人生离死别,在悲痛欲绝的双人舞中,展开了戏剧情节。这段双人舞的特点是,要在烽烟弥漫、故土沦丧的氛围里,刻画难忍的分割,故有交颈而抱,欲起反落,倾倒扶起,盘旋婉转等各种流动造型。不在创造新奇的语汇,而是采用旧材料,给以新组合,使表情达意,丝丝入扣,白描中更见本色。西施和勾践的双人舞又是另一副手段,这里巧妙地运用了一块黄披风,勾践几次将它披在西施身上,西施几次抖落送还,把勾践求生复国的愿望,寄托在一个柔弱女子身上的卑微心理,勾勒毕肖;西施则是欲拒不能,只有任人摆布。但这还仅仅是一笔伏线,点睛之处却放在全剧结束时,黄披风再度出现,勾践得意地又把它披在西施肩上,西施茫然无动于衷。在胜利庆功,勾践复登王位的欢乐场面中,西施殉情自尽,黄披风跌落台上,成为无言控诉。这种处理全是史家笔法,将褒贬寓于舞蹈形象之中。西施的压轴舞段是最后一场,回到越国,与逝去情人的亡灵双人舞,既有飘忽不定,分合朦胧,又有如泣如诉、悲痛莫名的激情,适当采用了一些技巧动作,柔慢与强烈的节奏相结合,给人以悼歌和控诉的双重感觉。
此剧最突出的部分是群舞,例如全剧开始,越国士兵一个个倒下,但最后一个战士却睁大双眼,一只手用力伸向远方,他已经死去,却不愿倒地,像一尊雕像屹立于烽烟弥漫的战场。勾践从尸体中爬出,跪在这个战士脚下,抚摸,摇撼,直到雕像无言地倒下。君王的恐惧求助,战士英勇不屈,孱弱与悲壮形成鲜明对比。第一幕除西施和情人的一段双人舞外,全由群舞组成。男子迈着沉重的步伐,单调的踏步,浑厚的造型;女子则前行后退,游弋往复,举臂滑落,再加女声无词哼唱,组成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一阕视觉交响诗。
舞剧是无言的,如深层地塑造复杂的性格,对历史作新的评价,可能会冒很大风险,弄不好就还使人看不懂。再加新的编舞结构,倾向由几大块视觉化的交响式舞蹈组成,这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古典式的、清晰的情节线就容易淹没在多层次、多色彩的感情画面之中。如果我们在崇拜浪漫主义芭蕾辉煌技巧的同时,对哑剧式的结构,对善恶分明、好人坏人一目了然等等模式还感到需要突破的话,就必须改革。徐素和邓一江都是舞蹈学院毕业不久的同学,为了开拓、扩大舞剧内涵和形式的功能,走上向传统挑战的道路,他们的勇气和探索,应该得到更多理解。(附图片)
图为上海歌剧舞剧院的《吴越春秋》。陆建萍饰西施,汤伟敏饰西施的恋人。
祖忠人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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