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出头鸟”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金台随感

保护“出头鸟”
谭健
中国人的做人标准向来很高。大抵从出了孔圣人肇始，国人自觉不自觉地便以圣人的标准“见贤思齐”。标准高本是一件好事，但也有一个恼人的现实问题：珠玉在前，后人难乎为继。“颜苦孔之卓。”作为孔子的高足颜渊，早就发出了师卓难效的苦叹。观仲尼以降，真正把圣人苦撑下来的唯有孟子一人，况且还是打了折扣的，唤作亚圣。俟后则再无全圣出现。间或有诗圣、书圣之类的问世，充其量也只算得某一方面的“专业户”。全圣完人香火不盛、赓续困窘的状况，于此可见一斑。
用圣人的标准“见贤思齐”，倘只限于律己，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但若拿来推及到度人，那就弊端丛生了。“出头鸟”在中国的命运不济，原因肯定很多，但我疑心这推及到度人的圣人标准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长期以来高标准不区分对象，形成了对人求全责备的传统偏见。对“出头鸟”就更是如此，人们往往用一种非常苛刻的眼光来看待他们，有时达到了吹毛求疵的程度。据来自新闻媒介的消息说，某地为了加快改革开放的步子，大胆支持和保护那些为国家振兴敢于探索并因此受到责难和诬陷的“出头鸟”。都是些什么责难呢？工作中敢于拍板负责，说是作风不民主，有点个性和脾气是脱离群众，夫妻确系感情不和而离异是思想意识腐化堕落……更有甚者，把一般财经纪律问题说成经济犯罪，严格管理是不顾工人死活等等。
“六亿神州尽舜尧”当然很好，但要真正做到确实近乎天方夜谭。人是灵与肉的复合体，不是铁板一块。诚如小平同志南巡谈话所言，人要百分之百的正确，根本没有那么一回事。培根作为现代实验科学的奠基人，一生为社会所作的贡献可谓大矣，却也不时地做些诸如打小报告之类有损人品的事情；杨度终生为国图治，操尽“帝师王佐”之心，但也有过为窃国大盗袁世凯奔走呼号的时候；说到一些先哲伟人的功过是非评价问题，至今已觉不新鲜了。由是可见，苛求之下，人无完人。
推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加快改革开放的步子，是摆在每个中国人面前的新课题。必须要有一大批思想解放、勇于创新的“出头鸟”，走在时代前面，领风气之先。能不能保护好他们，一定程度上维系着改革开放大业的进退急缓。保护的办法很多，比方说纳入法制的轨道。但我认为从思想观念上解决认识“出头鸟”的标准问题，是一个更为深层次的问题。也就是说，不要对他们求全责备，更不要用圣人的标准来衡量他们。这才是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