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明星舒绣文 [复制链接]

第5版(文艺评论)
专栏：

一代明星舒绣文
阳翰笙
我和舒绣文同志很早就相识。30年代初期，绣文在上海参加了“集美歌舞社”，与魏鹤龄共同演出田汉的名剧《名优之死》，开始了她的舞台生涯。大约就在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她，她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自从踏入戏剧电影圈子之后，思想上要求进步，艺术上刻苦钻研，很快地成长起来，终于成为一位杰出的表演艺术家，一名共产党员。令人痛心的是，和许许多多才华横溢的艺术家一样，绣文在“文革”那场空前浩劫中备受折磨，含恨逝世。
我和绣文的艺术因缘是很深的。在我早期所写电影《中国海的怒潮》中，她就担任过重要角色。1940年，“中制”拍摄我写的《塞上风云》，导演应云卫率领摄制组从重庆赴陕北榆林地区拍外景，演员中原来没有绣文，但她一心向往陕北，要求随摄制组前去；于是我特地在剧中增加罗安姬娜这个人物（男主人公迪鲁瓦之妹，一位智勇双全的蒙族姑娘），由绣文饰演，以满足她的愿望。摄制组成员在延安受到毛主席的接见，绣文和毛主席握了手。她以此为终身难忘的大喜事，回到重庆后，一再和朋友们兴奋地谈起。在我的历史剧《天国春秋》中，她饰演洪宣娇。这个角色，很适合她的戏路，她演得有声有色。剧作者笔墨所不到之处，都被她挖掘出来，表演得淋漓尽致。
绣文是一位富有激情的演员，在演技上有自己的独特风格。1934年她参加“中国旅行剧团”，在《梅萝香》一剧中演筱春兰这个角色，她的表演就以敢于放开手脚，入木三分地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开始显示出自己独有的魅力，赢得观众的喝彩。40年代在重庆参加“中华剧艺社”后，她的演技更加成熟，风格也更加鲜明，被观众称为当时话剧舞台上“四大名旦”中的“刀马旦”。借用京剧舞台上的“行当”来比喻绣文的表演，虽不尽确切，但由此可想见观众对她的表演特征的认同。以后，她在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中所塑造的抗战夫人王丽珍，在话剧《骆驼祥子》中所塑造的虎妞，是绣文在演技上的突出成就，各以其鲜明的个性色彩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成为表演艺术上的典范之作。
在风雨如磐的旧中国，绣文曾经走过一段十分艰难的道路。她以一个涉世不深的少女，来到环境险恶的上海滩，投身于良莠不齐的影剧圈中，生活中充满了辛酸，而且随时有在凶滩恶浪中覆舟之虞。可喜的是，绣文在上海接触到进步人士和革命同志，深受他们的影响。更可喜的是，绣文有理想有追求；她不是随波逐流，而是有自己的选择。自从参加了“左翼剧联”之后，她就决心为进步的戏剧电影事业献身，沿着党所指引的红线一直走下去。这是绣文一生最可贵之处，看绣文应当首先看到这一点。在旧中国，话剧工作者和电影工作者，很少受过“正规的”专业教育。不少话剧演员和电影演员，是在设备简陋的舞台上和摄影棚中，全靠自己爬摸滚打，刻苦自学，经过不断的艺术实践，经过无数次的探索与失败，然后脱颖而出，获得成功的。绣文便是这样一位演员。她的成名，不是偶然的，不知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心血。绣文艺术生涯中这种宝贵的经验，值得青年演员们认真借鉴。
舒绣文同志死去二十多年了，一颗舞台和银幕上耀眼的明星陨落了。但是，她所塑造的许多抹不去忘不掉的艺术形象，将继续活跃在观众心中，将在演技史上永放光芒。同样，绣文在人生道路上所留下的足迹，也将深深铭刻在朋友们和同志们的心上。感谢绣文的安徽同乡女作家石楠同志为她写了这本传记，使更多的人了解她的生平。愿她这本书中所展现的舒绣文同志的形象，特别是那种刻苦自励，自强不息的精神，能给青年读者们增添一分力量。
（这是作者为即将出版的《舒绣文传》一书所写的序言，本报发表时略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