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斯，印第安人心中的歌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

陶斯，印第安人心中的歌
木雅
炎炎夏日烤得皮肤发痛。广阔的国土上几乎绵延不断的青草绿树，到这里似乎被滚滚热浪慑服而悄然隐退了。裸露的坎坷不平的黄土地与山坡上重重叠叠的泥屋坯房浑然一色，向人们诉说着印第安民族古老而神秘的生活经历。我环顾这方圆仅数百米的村落，时光仿佛倒流了几个世纪，心中不禁一颤：这难道就是名传遐迩的陶斯普韦布洛村吗？
这个村落位于美国新墨西哥州北部海拔两千多米的山区，是美洲印第安人普韦布洛文化的发祥地，1987年被世界遗产委员会确定为世界文化遗产。
陶斯普韦布洛村属于陶斯地区。该地区是新墨西哥州19个普韦布洛族印第安人保留地之一，现有1900名居民。与北美其他印第安人的历史相比，普韦布洛的文明发展程度最高，已有上千年的定居农耕史。16世纪初，西班牙探险者来寻找黄金时发现了这里的人烟，即称其为“普韦布洛”，意为“村庄”。随后，西班牙人强占土地，修建教堂，并强迫普韦布洛人信奉天主教。1680年，普韦布洛族所有部落参加了反抗殖民者野蛮征服的大起义。1848年，这片土地又被美国夺取。
陶斯普韦布洛村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处阶梯式建筑，远远望去，恰似两座小型金字塔。下层房的顶部是上层房的平台，各房互为依托又相对独立。这些用土坯搭砌的泥舍始建于公元1000年至1450年，是美国有人持续居住的最古老的居民点，现今仍有150位村民定居。据介绍，起初，屋子没有门窗，居民要借助木梯由房顶的洞口出入。在同外界兵戎相见之时，村民便收起木梯，以泥舍做堡垒。依照世代相沿的祖训，房内始终不通电和自来水，一条缓缓流过村中的小溪便是全村的水源。
村子中央有一片空地，四周环绕着清一色的小礼品店。店内大都光线暗淡，密密麻麻摆满了富有印第安色彩的陶器、彩绘、首饰等手工艺品。游客们穿梭往来，观赏赞叹，而掏钱购物者却寥寥无几。我正待步入一家小店，猛然发现店前的高台阶上端然坐着位长者。普韦布洛人的风雨沧桑仿佛都凝刻在他的眉宇间，古朴的项链和手镯更使他显示出印第安人的粗犷风韵。机会难得，我立即按动快门。但见老人向我轻轻挥手。看到他手中的几张美钞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以相貌招揽游客以补贴生计。另一间小屋前坐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怀抱幼童，面前的大笸箩里摆着自制面包和大饼。上前询问才知这是她家的店铺。只见家徒四壁的房内，一中年妇女被一群唧唧喳喳的孩子缠绕着。看得出，这一家妇幼的日子还是颇艰辛的。
村民的穿戴与美国一般乡村人相差无几，好莱坞西部片中那熟识的长袍及头饰已很难见到。时近中午，见一店主在门外的凉棚下用餐，出于对普韦布洛人饮食习惯的好奇，我紧走几步，侧目观看。出乎意料，他竟手捧快餐纸盘，嚼着美国盛行的意大利面和几片生菜。
旅游业的兴起打破了小村庄的沉寂，架起了村民与外界沟通的桥梁。然而，面向未来，陶斯人最关切的是什么？就是如何在“现代文明”的冲击下保持自己的古老传统和独特文化。在与一位叫波纳尔的店主交谈时，我感受到这一点。当他得知我们来自遥远的中国，立刻微笑着用英语同我们攀谈起来。他说，普韦布洛人有自己的语言——“特瓦语”。像其他印第安人的语言一样，特瓦语没有文字。普韦布洛族的历史是祖辈口授相传的。由于外来影响日盛，传统语言的成份正在逐代减少。许多普韦布洛人也讲英语和西班牙语。为了培育普韦布洛的后代，村庄附近建起一所由本族教师为主体的小学，但这远远不能满足青年人对知识的渴求。波纳尔的一个孩子就已远走他乡求学。说到这里，波纳尔收敛了笑容：“不知道他将来是否还会回来。”互道珍重时，他怀着寻根的期待说，希望大洋两岸的专家学者加强研究印第安民族与亚洲的历史渊源。
目前，陶斯地区仍由一个部落委员会管理。委员会由50位年长男性组成，每年推举一位部落总管和战争首领，负责内外及安全事务。在每年定期举行的传统仪式上，男女老少披戴传统服饰，像他们的祖先一样跳起龟舞、鹿舞、野牛舞和玉米舞。每年7月和9月，其他部落的普韦布洛人也汇聚陶斯，进行集市交易。陶斯人经过多年抗争，终于在1970年从美国联邦政府手中收回了被占60余年的4．8万英亩山地。陶斯人的祭祀圣地“青湖”便坐落其间。
陶斯，印第安人心中深沉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