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志愿军的朝鲜姑娘石吉荣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热爱志愿军的朝鲜姑娘石吉荣
曹鹏
当上甘岭地区进行着激烈战斗的时候，志愿军阵地后边的朝鲜人民，热火朝天地在支援前线。在那支援前线的行列里，有一个设茶水站的残废的朝鲜姑娘石吉荣，个子不高，瘦瘦的但很结实，大大的眼睛，红红的脸。她今年才二十一岁，是一个优秀的朝鲜民主青年同盟盟员。
石吉荣是金化郡昌德面德沙里人，十三岁时起就随着哥哥在矿山当矿工。“八·一五”解放后，她们做了国家的主人，生活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她并且上了学。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美帝国主义发动的侵朝战争又破坏了她家翻身后的幸福生活。敌人占了她们的村庄，她的父亲、母亲都被敌人的炮弹打死了，哥哥参加了人民军。不久，她也随着乡亲们离开了家乡，到离上甘岭不远的庄子山下的真菜洞来了。
去年“五一”国际劳动节前夕，真菜洞附近的女民青盟员们开会讨论如何慰问志愿军。真的，在战争的环境中，朝鲜人民的生活是十分艰苦的，拿什么来慰问呢？在讨论会上，有的说“做慰问袋”，有的说“做米糕”，有的说“绣花荷包”，还有的说“献锦旗”……最后，还是石吉荣出的主意最好。她对大家说：“志愿军同志吃青菜那样困难，我们还不如挖荽拉芨（朝鲜的一种野菜的名字，即桔梗）去慰问他们哪！”
四月二十九那天，这些年轻的姑娘们和妇女们，三人一组，五人一伙，分散在山坡上和山脚下挖荽拉芨。她们挖着挖着就比赛起来了，“慰问志愿军，多挖呀！”这时，敌人的炮弹正在左前方的山头上“哐——哐——”的不住地爆炸。
不多一会儿，石吉荣的小篓篓也装得满满的了。可是，大家还是不住地挖。篓子盛不下了，她就把白裙子角塞到腰里，拿裙子当篓子用。她越挖越有劲，越挖越愉快，于是，情不自禁地唱起“荽拉芨歌”来，其余的姑娘们也应声合唱起来。正当她们唱得起劲的时候，突然敌人的炮弹接连地落到她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她们马上机灵地卧在地上。接着，一颗炮弹落到离石吉荣很近的地方爆炸了，一个手掌大的弹片“嗖”的一声崩着了她的左腿，当时她只觉得好像有一块石头片把她的腿砸了一下，等她爬起来一看，自己的白裤子上已经染了一大片殷红的鲜血。这时，她感到有些支持不住了，不得不又躺在地上。住在山上的志愿军战士们连忙把她送到战地医院里去。
她的骨头伤得太重，医生就把她的左腿锯掉了。石吉荣在休养中，时常为自己失去一只腿而痛苦。同时，她也常常想着，不知志愿军同志们有没有吃到她们挖的荽拉芨。她很想问问人，可是谁知道呢？一天，一个天真的女护士喊着跳着跑到她的床前，告诉她说：“前沿的同志们都吃到了你们的荽拉芨了，你们的慰问鼓舞了他们，在最近的一次战斗里，志愿军战士涂德川一个人就打毁了敌人六辆坦克。”石吉荣兴奋得流下泪来，紧握着女护士的手说：“我的愿望达到了，我的腿没有白断。”
十月十四日，她出院后的第三天，美李匪军向上甘岭地区我军阵地发起了疯狂的进攻，敌人的炮火不住地打到她住的防空洞旁边。战斗一天比一天激烈，当地的朝鲜人民又掀起了热火朝天的支援前线运动。
石吉荣住的防空洞就在公路旁边。她焦急万分，自己是个一条腿的人，怎样做支援前线的工作呢？她看到在寒风刺骨的冬天里，来来往往的运输员和担架员，累得汗水直流，身上像蒸笼似的冒着热气。特别是看到从前线上转下来的伤病员，她马上想起自己受伤时，心里发热，直想喝水。这时，她忽然想起有一件事应该做：设茶水站。
石吉荣就在那紧张的战斗的日子里，在公路旁边整整设了半个月的茶水站，一天内有上千人喝到她烧的开水。运输员们、担架员们都感到很方便，喝了水劲头也就更大了。
在设茶水站的半个月里，她每天都是从天明忙到天黑。有时她冻得受不住，就披上被子御寒。她每看到一个过路的志愿军同志，就用中国话亲切地喊：“同志，辛苦啦，喝开水吧！”她看到有些担架员累得坐下休息不想起来的时候，人过得多的时候，有些运输员、担架员不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她就一手扶着拐杖，一手端着茶水，颠跛着送到他们跟前给他们喝。伤员同志喝水的时候，她总是要亲手喂他们。志愿军同志看了都非常感动，大家都用朝鲜话向她说：“高麻斯米达（谢谢）！”说罢又补上一句中国话：“谢谢你！”石吉荣每听到这两句话的时候，就马上亲切地回答：“你们太辛苦啦！”
一天，四个朝鲜人抬着一个伤员路过这个茶水站停下来休息时，一个人对她说：“躺在担架上的是一个被炸掉一条腿的重伤员，听说他是在打退敌人一个多排的十多次连续冲锋后负伤的，负伤后，他躺在战壕里还向班长说：‘为了祖国，为了朝鲜人民，我不下去，要坚决战斗到底，牺牲了也是光荣的。’以后他就昏过去了……”石吉荣心中又立刻燃起了对美国侵略者的仇恨和愤怒，她想，我们的腿都是美国侵略者夺去的……她连忙把水端到这个重伤员的跟前，轻轻地亲切地叫醒他：“同志，同志！开水。”
公路上，川流不息地一天过多少人呀！设茶水站也太辛苦啦。石吉荣连冻带累身体有些支持不住了，头疼腰酸，于是她就用手巾勒着头，不断地用手捶着头，仍然支持下去。她那一只好腿也累肿了，那只残废的腿疼得她吃不下饭去。一天夜里，和她住在一起的“阿朱妈尼（嫂嫂）”劝她说：
“休息一天吧，还有我们哩！”但是她却回答她说：“支援志愿军，人人有份，我不能休息呀！”前线的胜利，战士们的英勇鼓舞着她，支持着她，她躺不住，第二天一大早，她又冒着寒风，到公路上继续设茶水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