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虎不下 背水一战——甘肃引大通河水入秦王川工程的难关已被突破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

骑虎不下 背水一战
——甘肃引大通河水入秦王川工程的难关已被突破
本报记者　张云声　杨振武　张述圣
一个由隧洞群联接的、中外罕见的人工地下长河——陇中地区引大通河水入秦王川的自流灌溉工程，取得决定性的进展。
1月20日，继日本国（株）熊谷组投标承建的引大入秦的一项关键工程——盘道岭隧洞1月18日全线贯通之后，意大利CMC公司投标承建的引大工程的第二条长隧洞——30A隧洞，又传来了一举贯通的喜讯。
至此，引大入秦长达75公里的主干渠隧洞群，已经开通51．6公里，占总工程量的68．8％。
长期关心这项工程建设的中央政治局常委宋平为此写信致贺，指出：“隧洞的贯通标志引大入秦工程的难关已被突破”。“引大入秦工程艰巨，但对甘肃农业，特别是兰州地区经济的发展有重要意义。”
上马下马，再上马下马，又一次上马——
事关甘肃农业发展前途的一次决战
引大入秦工程，有“甘肃的都江堰”之称。它将发源于青海省的大通河水，从甘肃省天祝藏族自治县的天堂寺，穿山越岭东调至庄浪河，然后进入兰州以北60公里的秦王川地区。
秦王川地处陇中干旱川区，土地辽阔，地势平坦，适宜于发展灌溉农业和林牧业，但由于年平均降雨量只有200多毫米，还不及蒸发量的1／6，历史上就是个“苦甲天下”的地方。解放以后，虽然修建了一些小型提灌工程和机井、水窖，但仅仅能解决人畜饮水和少量耕地的灌溉，不能保灌。干旱，依然困扰着这里的经济发展。
为了改变这里的贫穷面貌，早在15年前，甘肃省就决定从水源丰富的大通河引水进川，规划设计了引大入秦工程。但是，由于资金、物资和技术的问题，工程曾两次上马，又两次停工缓建。
工程虽然“两上两下”，但人们的思考和议论一直没有停止。因为这一工程的前景，对甘肃人是极富吸引力的：工程建成后，每年引水4．4亿立方米，粗粗估算可生产粮食1．44亿公斤，农林牧年产值可达3．84亿元。不但秦王川的86万亩荒原将变为绿洲，还可安排陇中贫困地区移民8万多人。同时，兰州的大门——中川机场将得到绿化、美化，可以建成一座兰州市的卫星城，改善兰州市区的小气候和生态平衡状况。
也正是这个原因，1986年，当改革开放的大潮猛烈地冲击着中国大地时，沉寂了几年的引大入秦工程又一次上马了。1987年初国家批准引大入秦工程向世界银行贷款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并于9月14日签字生效。工程利用世界银行贷款1．23亿美元，同时内配资金4．56亿元，两项概算为10．65亿元人民币。
1989年7月26日，甘肃省委、省政府在永登县再次召开了引大入秦工程专题会议。包括省委书记、省长在内的干部，一共来了七八十人，会议整整开了三天，通过现场察看，争论、比较，在领导层中形成了共识：引大入秦已是“逼上梁山”，非干不可，再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动摇。形势催人，只有“骑虎不下，背水一战”，才能夺取工程的全面胜利。
会议决定：一、成立省引大入秦工程协调领导小组，为工程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和条件；二、将引大入秦工程管理局改为工程建设指挥部，由省政府直接领导，实行计划单列，资金直拨，物资直供；三、兰州市成立工程分指挥部。省委常委、工程总指挥韩正卿走马上任，铺盖卷搬到了指挥部。很快，6名县委书记、县长和一批科技人员也被调来指挥部，一支近万名的建设大军，从四面八方向这里集中。
在工地上，我们见到了韩正卿，这位从乡到县，从地区到省，一辈子都没有离开“农”字的领导干部，同水土的感情特深。他从在民乐指挥修水利，谈到定西地区脱贫需要打持久战，又谈起引大入秦工程。他说：“甘肃的农业，首先要在水字上做文章。像决定中国民主革命胜利的三大战役那样，一仗一仗地打。”
攻克难题，又遇险关，一次次斩关夺隘——
在地下迷宫中掘进
在工程指挥部的会议室，挂着一幅引大入秦工程平面示意图，从上面可以了解工程的全貌：设计主干渠长87公里，需在崇山峻岭中凿通33个总长75公里的隧洞，建造数十座倒虹吸、渡槽、涵洞、涵闸和暗渠。另有干渠两条104公里，支渠45条675公里。
1月17日下午，我们乘电瓶车进入盘道岭隧洞，亲眼目睹了这一“中国之最”的雄姿。在4800米处，我们看到工人在刚打通不久的工作面上浇灌混凝土，洞内灯火通明，人们的工作紧张而有秩序。
我们向日本熊谷组盘道岭作业所所长前田恭利先生提了一个问题：您在这里工作近六年，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最高兴的是什么？前田先生说：“最大的困难，是这里地质太复杂，像个地质博物馆，最高兴的是同中国工人一起贯通了这条长隧洞。”这位曾受到国务院表彰的“洋劳模”笑了。
前田先生说的是实情，引大入秦工程的隧洞群，地质条件复杂，地质现象千变万化，盘道岭隧洞遇到了许多世界性的难题。长度：国内第一，世界第七；软岩：手一碰就掉渣；埋深：最厚度达404米；渗漏：最多时每分钟达1000升，水质还有腐蚀性。在如此艰难的地质条件下掘进，其难度是可想而知的。
在解决这些世界性的难题中，引大入秦指挥部总工程师张豫生表现了出色的才能。按照合同规定，承包商在遇到地质变化而变更施工方法、施工工艺和支护结构时，必须经中方工程师单位批准。作为总工程师，盘道岭每道工序的变更，张豫生都会到掌子面去。这位年过半百的总工身体已经累垮，患有心脏病，他把在引大入秦工程工作的六年，看作是自己人生旅途中耀眼的亮点，他说：“党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咱，咱就只能干好，不能干坏。”
其实，在引大入秦工地上出力流汗的，又何止一个张豫生！工地上的中方工程技术人员、工人，大都是挑选出来的精兵强将，他们很多人远离妻子儿女，在高山峻岭中默默地奉献。
实践出真知。这次引大入秦工程，在一次次的斩关夺隘中，为甘肃的水利建设锻炼培养出一批专门人才。这是甘肃振兴的希望。
一年1公里，一年5公里，一年10公里——科技把愿望变为现实
在沸腾的引大入秦工地，我们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引大入秦工程初次上马时，一位战争年代曾当过工兵营教导员的老同志，满怀信心地带领500名干部和5000多民工进入工地。他们想用钢钎、炸药、铁锹来征服这绵绵群山，为秦王川旱区引来一股清泉。
这种精神无疑是可贵的。然而，两年之后，工程越干越难，不得不忍痛下马。后来，这位工程总指挥感慨地说，那时候对工程的艰巨性、复杂性估计不足，没有完成任务，真遗憾呀！
这个故事启示人们，要征服自然、改造自然，是需要条件的，在引大入秦工地上，我们看到了各种施工机械的比试和较量，从最原始的打眼放炮，到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全断面掘进机，虽然都是在不停地掘进，效果却大不相同：
在同样的地质条件下，用“钻爆法”，平均每天进尺2至3米；用“切削岩石法”，每天进尺4至6米；而用双护盾全断面掘进机，每天进尺平均20至27米。这中间的差距，说明科技的力量。
由意大利CMC公司承建的30A隧洞，采用的就是美国制造的双护盾全断面掘进机。这套设备在初期阶段，月进尺仅有100至300米，后来，在中方科技人员的协助下，制造单位不断派人调试改进，大大加快了掘进速度。去年3至8月，连续6个月创造了每月进尺超1公里的好成绩，最高每月进尺达1．3公里，最高日进尺达65．6米，创造了同类设备隧洞挖掘史上世界先进纪录。
在30A隧洞口，我们见到了意大利CMC公司负责工程的安德瑞斯先生，大概是因为设备先进，不需过多操心的原因，这位年轻的工程师显得轻松。他说：“我们同中方人员合作得很愉快，在中国搞工程的环境很好。”
由于技术设备先进，30A隧洞的掘进加快，这条长11．65公里、地质条件异常复杂的隧洞，仅仅用了一年零一个月就打通了，创造了又一个“世界之最”。在隧洞一旁的山沟里，我们看到已堆起的一座与山包相差无几的土堆，惊叹不已，我们没有见到这个项目的经理法布瑞秋先生，但听说，他又承担了总干渠38号隧洞的掘进工作。
从一年几百米、到上千米、到几公里，再到十几公里。科技在引大入秦工程的施工中，越来越显示出不可替代的作用，也使越来越多人深深感受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真谛，当今世界，科技发展日新月异，谁掌握了新的技术，谁就掌握了把愿望变为现实的主动权。
引大入秦工程初战告捷。用不了几年，秦王川就会是一片绿洲。然而，在干旱多灾的甘肃省，要彻底改善农业生产条件，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还必须要打几个硬仗才行。
记者在采访中，强烈地感受到甘肃人民那种百折不挠，顽强进取的精神。“人一之，我十之；人十之，我百之”。有了这种精神，甘肃的面貌是一定会改变的！
（附图片）
引大入秦工程地理位置图　张雅文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