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之变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他山石

小镇之变
刘儒庭
意大利南方卡拉布里亚大区的韦尔比卡罗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市镇。我们的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缓缓而行，转过一个山坳，只见对面半山腰突起的小山包上，一座座古旧的房屋拥挤在一起，两面是高山，前后是陡峭的峡谷，远远望去，村落像挂在山腰的蜂窝。村落之外，没有一块平整的田地，山上也没有树木草丛，一片光秃，夕阳下，更给人以荒凉孤寂之感。这时，我心头马上产生一个问题：全镇6000口人究竟以什么为生？
我们向镇长直率地提出了这个问题。他说：“不忙，先看看我们的新居。”我们开车跟着他来到一个山包的西侧，一大片新建的楼房展现在眼前，再向西，十几公里之外，水天相连的第勒尼安海伸展开来，好像近在脚下。来到镇长新居的客厅，他的话匣子打开了：“我们这里过去很穷，耕地少，又都是山地，不产粮食，人们只能靠种植葡萄酿点酒为生。后来，我们在卡拉布里亚大学几位教授的帮助下，来了个靠山吃水，这才改变了面貌。我们镇有山也有水，海岸线有18公里长，这里的海水湛蓝，没有工业污染，沙滩平整干净，阳光充足。我们在海岸边建起了大大小小的旅馆，每年夏季游客云集，热闹非凡。旅游业成了我们镇的经济支柱之一。”晚饭后，镇长带我们下山，只见海边各家旅馆灯火辉煌，俨然又一个新市镇。不过，这里的房舍全是旅馆，没有一家住户。
第二天一早，镇长带我们来到山上的老市镇，这里街道狭窄，小胡同不是很陡的斜坡，就是一层层的台阶，有的房子就建在一块巨石上，有的房子一半立在山石上，另一半建在下面一家的屋顶上，显得十分拥挤。不过，房屋虽然陈旧，倒有一种古色古香的味道。我谈了自己的看法，镇长说：“你算说对了，像我们这种依山堆砌起来的房子别处还是很少见的，这本身就是一种旅游资源。”他说，这里最早是古罗马时代的一个哨所，逐渐发展起来，形成村落，因而历史悠久。镇长带我们来到一个地窖式的大房子里，一个妇女正在忙碌。镇长解释说：“这也是个旅游项目。这个酒窖酿酒用的是传统的方法和用具，旁边一间房内还有纺纱机、织布机，另外还有水磨、古旧农具和日常用具陈列室，纺纱机织布机有人操作表演。这些不仅使游客产生思古之幽情，而且可以切身地感受历史的风貌。这叫田园乡村旅游。”
吃完中饭，镇长又带我们绕过旧镇，沿弯弯曲曲的公路下到谷底，向左一拐，拐到了镇背后高山的另一侧。这是一道峡谷，两侧高山矗立，头上蓝天白云，一片幽静。这里与旧镇两侧的高山不同的是，峡谷两边的斜坡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树木，我们的汽车像到了绿色的海洋中。走下汽车，四周鸟语花香，只听泉水叮咚，却看不到泉水的踪影。汽车再向前开，峡谷逐渐开阔，斜坡渐趋平缓，一片绿油油的牧场上，羊群遍布，像镶在绿毯上的朵朵白云，棕色的马匹，黄色的牛群，斑斑点点，散落各处。我们的车拐上一个台阶，来到一座红砖平房前，一位40岁开外的牧人和他的妻子正在忙着做奶酪。镇长做了介绍，牧人马上端来鲜奶和奶酪请我们品尝。镇长解释说：“这也是旅游项目之一。游客可以到这里来购买鲜奶和奶酪，这些奶酪用传统方法制做，不加化学添料，味道纯正，很受游客的青睐。总之，我们尽量利用现有资源，尽可能多开项目，让游客在这里多住时日，我们就可以多赚钱。”我们告别了镇长和这个普通市镇，韦尔比卡罗人巧妙利用天然资源的做法，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