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新闻插上文学的翅膀——读梁衡的《没有新闻的角落》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品书札记

给新闻插上文学的翅膀
——读梁衡的《没有新闻的角落》
刘永典
新闻作品，尤其是消息、通讯之类，大多划入传播学领域。它以传播信息为主要目的。近年来一些新闻作品对政治的、时事的和社会的考虑多于对它们自身内部更为广泛的蕴意的关注，往往追求在社会表层暂时造成的刺激和波动，而忽视或放弃了艺术上的投入和努力，写得“理过其辞，淡乎寡味”，让人难以卒读。严格地说，这样的作品很难算作真正品格的新闻。但梁衡同志的《没有新闻的角落》并不迎合时尚，趋附五光十色的“新潮”，而是以一种崇高严肃的态度、宏阔的视野对待新闻写作，对时代生活向新闻提出的更高要求作自觉把握。他并不满足于新闻因素、时效性和采访手段，而是在“新闻职业反应”的同时，真正从生命的切身之感、切肤之痛和生活经验与社会责任的焦灼关注出发，与笔下的人物了无间隔地生活、战斗、呼吸，把自己深入的思考和热切的真情投入进去，缘情造文，穷情写物，情动行言，扣响了读者的心弦，从而形成了自己新闻作品的特色。
在《角落》里，我们看到了作者新闻眼光的锐利，也看到了作者文学眼光的纤巧。他关于科技、教育报道，见事早，行动快，风起于青萍之末，他已见微知著，入于彀中了。在文章中，他行文简朴，不尚华词丽句，却追求兴波逐澜、跌宕有致的“密针线”，“起要美丽，中要浩荡，结要响亮”，剪裁运化，多姿多彩，绘声绘色，绘景绘情，义深而文工。他笔下的农民养猪专家岳安林，会讲四国外语，他养的猪出肉率之高、投料率之低居全国第一，紧追世界水平。他抓住这一契机，消息、通讯、报告文学一齐上，传统的叙事手法，传奇的故事情节，一下子吸引了千百万人。在山西、在全国造成了一个小小的“岳安林热”。
在《角落》中，看到更多的是作者的“平民意识”，他把目光投向芸芸众生，笔触深入到社会有机体内部，更完整、准确和有力度地把握我们这个“深水型社会结构”内部的风云变化，让更多的普通人站出来讲话，而不是总停留在大潮的浪尖和层面上。他要“为隐者立传，为无名者传名”。这些草木之人、平头百姓，“从新闻性来说就先天不足，丢分不少”，但他“尽量从文学性拣回这个损失”。失之东隅，得之桑榆。新闻歉收文学补，文学化的新闻和新闻的文学化，使“读者看了一遍还想再看一遍，还要推荐给别人看”。新闻插上了文学的翅膀，逻辑思辨与艺术思维有机结合，文学传播了新闻，保存了新闻，给新闻注入了生命力。对这样的新闻，不只是听和看，而是意会神合，受用不尽，进入了一个更深、更高的层次和境界。
尤其值得称道的是附于作品后面的30多篇“独白”，谈经验，补背景，阐发新闻理论和技巧，涉笔成趣，新颖独到，不乏简约钩要的博赡精彩之见，有的本身就是精思锐识之佳构，给新闻长河注入了文学的新鲜的水珠。对于我们回顾三中全会后十几年的变革历程，乃至把握今天新闻研究与写作的发展变化的趋向，都是颇有裨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