阐释鲁迅的世界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

阐释鲁迅的世界
胡泳
鲁迅作为中华民族的伟大灵魂，许多年来，其振聋发聩的作品不仅以本来形式广泛流传，而且多次通过其他艺术语言表现出来，例如戏剧和电影。绘画方面，虽然从来不乏传写鲁迅的尝试，但决心以自己毕生精力，试图用图画来昭示整个鲁迅思想体系的画家，迄今只有二人——他们就是裘沙、王沛君夫妇。
裘沙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王沛君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两人均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画家。同时，他们又都出生在浙江，是鲁迅的同乡。鲁迅小说所刻画的浙江生活百态，他们从小就很熟悉，曾经如痴如狂地沉醉其中。但他们真正读懂鲁迅，并开始倾注心血画鲁迅，则是在多难的“文革”后期。那时，面对社会的混乱和理想的渺茫，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苦闷、迷惘，于是，他们重新捧起了《鲁迅全集》，逐篇逐卷地读下去。读后他们恍然觉悟：鲁迅昔日所抨击的种种现象，多年后依然是现实的存在。这无情的发现，促使他们深思和探求，也燃起了他们强烈的创作欲望。1972年他们开始创作《呐喊》插图，从此一发而不可收，到今天，他们的鲁迅文学作品组画已逾700幅。
倏忽十余年过去，他们为画鲁迅尝到了多少辛酸，是难以尽言的。王沛君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我们无声无息地探索着，一步一个脚印地走着。我们的画和人一样，没有惊人的笔触，没有讨人喜欢的色彩，没有美妙的曲线，有的只是一点自己做人的本色。我们想表现的，也仅仅是由鲁迅思想所照亮了的，对人生的一点真实体验而已。”他们坚信，不懂鲁迅就不可能懂得中国。而用绘画传播鲁迅精神，是他们愿意为之毕生奋斗的事业。为这样的信念所激励，所有鲁迅笔下的人物，以及他的散文诗、杂文和书信中闪光的思想，都经他们的画笔，化作了一幅幅立体画面。用他们忠实观众的话说，“这不仅是美术，简直是一项文化工程。”
“愿乞画家新意匠”。裘、王二人在探索和表现鲁迅方面，风格技法曾经历了几次嬗变。出于对描写对象的崇敬，他们在开始画鲁迅小说插图的时候，线条和造型都失于拘谨；但不久两人就意识到，描绘鲁迅，形态的实是不够的，意境的真才是关键。形似鲁迅就必然失去鲁迅。由此他们的画风大变，向深刻表现人物的精神实质迈进了一大步。近年他们倾力于画杂文，这较之画小说当然难度更大；但他们的思路既已畅通，下笔再无顾忌，进行了许多更大胆的尝试：传统画法不敷使用，他们就有机地引进西方现代派的一些技法，并超越之去寻求自己独特的表现形式。由是，观众从他们的画中所看到的，不是鲁迅作品解说性的描摹，而是对鲁迅为人和著作精心把握之后的锤炼之作。
裘、王把他们的作品总题命名为“鲁迅的世界”。这个世界陈示的，决非供高雅之士赏玩之作，而是画家对生活的严肃思考和对人民的拳拳之心。著名作家楼适夷曾有诗赞曰：铮铮铁骨付丹青，沥血呕心传鲁灯。相信他们这项宏伟事业的重大意义，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