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8阅读
  • 0回复

有缘是陶都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2-05-18
第8版(副刊)
专栏:建设之歌散文特写征文

有缘是陶都
杨国民
几年中,因工作关系,我去陶都近几十次,然而它诱人的魅力却于我不减一分,而且像一坛窖藏佳酿,每隔些时日去品,便有了不同的韵味。
这是一片滋生艺术的土地,除了大自然赏给它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紫砂土外,我总觉得是这里的灵山秀水滋养了人们的一份灵性和感悟。它三面是葱茏蓊郁的绵迤小山,一面是碧波荡漾的浩瀚太湖。假若把青山喻为一道翠屏,太湖比作一片明镜,那么,陶都就应该是一位美轮美奂的靓女,她正在这里聚精会神地为艺术作着奉献。陶都山水和陶瓷艺术的这种契合,达到了互照互映、互感互染的至高境界。
据传:阳羡(宜兴古名)正因为有了这方好的山水,才吸引了一位归隐的士大夫,从而萌生了陶瓷艺术的嫩芽。当年,范蠡辅佐越王勾践雪了会稽之耻,自知靡有善终,便携西施放舟太湖,逡巡择居,最后独钟阳羡山水,将此作了归隐之地。他发现这里的泥土有粘力,耐于久烧,宜作陶器。最后,连姓亦改成了“陶”,人称陶朱公,当了陶瓷艺术的祖师爷。对此,我一直持怀疑态度。因为在这位陶朱公来此归隐前,就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了,这泥土的特性亦早该被发现。至于为何要将这项发明创造的桂冠供奉给他,一是他确实在此留下了踪迹,二是当地人们仰慕他的耿实与睿智,三是凭借其卓著声名去弘扬这一艺术。应该说,这一艺术的产生,完全是劳动人民集体智慧的结晶。
宋代苏东坡倒确曾谪居于此。丁蜀镇东北隅有一小山,名蜀山,正是这位大文豪当年置田购舍,啜茗讲学的地方,至今山麓尚有东坡书院旧址。而这山名,亦是苏东坡留恋蜀地,说了句:“此山似蜀”而得来的。据史籍载:苏东坡在阳羡的生活倒是十分闲适惬意的,常常“松风竹炉,提壶相呼”。
有一种现象值得人们注意,陶瓷艺术在发展过程中始终和文人墨客结下了不解之缘,他们在此得以心灵的启迪,情绪的感染,遂谱成了绮文绣章;而陶瓷亦因此得以广泛的播扬,两者相得而益彰。
我总觉得陶都是一部蕴涵得很深的艺术著作,光阅读是不够的,宜于在品嚼中去感悟。每回去那里,我总爱独自在街头漫步,特别是傍晚时分,斜阳脉脉,霞铺霓染。行人少了,车辆稀了,境亦宁静,心亦宁静。看那五步一店,十步一铺,林林总总,经营的皆陶器。一条清流,宛转地萦抱着古街。而边河岸上,全是堆垒得很整齐的盆盆罐罐,迤逦成两条古铜色的光带。你要是踅进小弄,随处可见一堵堵用坛罐垒砌得十分整洁的陶墙。一抬头,或可见一方精巧的阳台,用翠色竹节陶器装的栏杆,上面摆满了花花草草;还不时可见用翠色琉璃瓦盖的房子,错落在屋宇间,辉映得斑斓。走进人家去,若有小院,必置一张泛着蓝蓝釉光的陶台,台上放一套用盘子盛着的紫砂茶具。主人好客,必邀品茗,小碟里置个牛眼样的小杯,茶从壶里斟来,不得大口饮,需文文静静用小口品咂,否则就失了雅致。
你亦可去看看创造这些艺术的人们,去工厂亦可,去乡村亦可,要是你需觅一份田园的情趣,最好还是去乡村。距陶都古街东向三里余,临湖有两个村落,名西望、双桥。这里人家,祖祖辈辈做紫砂茗器,被誉为紫砂艺术家的摇篮。你在村巷里走,便见一扇扇明窗里逸出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有老翁、老妪,亦有年轻的姑娘,他们正把汗水心智凝进一坨坨紫色的泥土里。一家便是一个生产作坊,不少家庭都以作一二种式样的茗壶见长。很难想象,那一件件玲珑透剔,蕴意深广的艺术作品就出自这一双双结满茧花的粗糙之手。
在陶都,我有许多文友,每回去,必被邀至家中,煮茶论文,乐亦融融。其中有一位,叫范晓枫,刚过而立之年。他出生在紫砂村里,从小就受过艺术的熏陶,滋养出很好的艺术灵性,加之因家庭关系历经坎坷,有很厚的生活积累,他写的小说、散文很有底蕴,有慧眼者认为其日后必有大成。可惜他初涉文坛不久就转业了。让人欣慰的是他搞企业竟亦很有成就;他在一家濒临倒闭的客车厂的基础上兴建了自动化仪表厂,三年间,不仅赢了上千万利润,还兼并了三家亏损企业。现在他厂里有75名大学生,占职工总数的15%以上,还聘了百多名技术顾问,开发了两只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新产品。他为何能罗致如此多的技术人才来为企业效力呢?这亦该归究于他工作的艺术性。他虽然没能尝到艺术创作的成功喜悦,但他将艺术的灵性和感悟融注到了其它方面。有一回,我们谈壶说艺,他感叹道:“人生本身就是一种艺术创造,但不必拘泥于一种形式。”他说他日后还会从事文学创作,并坚信一定能摘到成功的硕果,这就是陶都人的品格:执著而自信。
(作者单位:无锡日报)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