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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斯库斯的思念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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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2-06-17
第7版(国际)
专栏:海外记事征文

库斯库斯的思念
刘军
在突尼斯留学期间,在学校的食堂里,时常听到阿拉伯同学议论:“今天又没有库斯库斯。”言语中流露出很大的遗憾。
库斯库斯是阿拉伯人爱吃的一种食品,由类似小米的粮食加食油和肉类制作而成。在突尼斯和许多阿拉伯国家,无论过节还是宴请乃至红白喜事,库斯库斯总是少不了的佳肴,难怪每当和同学们谈到库斯库斯,他们总是说,外面做的库斯库斯算不得什么,妈妈做的库斯库斯才实在地道。于是,我就盼着假期快点儿来到,好去同学家饱吃一顿。
不久,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在海湾战争的炮火声中悄然而至。由于战争,学校提前考试,早早地将学生放回家,大学城只剩下少数几个外国学生,十分冷清。往年在家过春节,我最爱吃妈妈做的水饺,皮儿薄、馅儿实、种类多,而在国外留学,平时就吃不到中餐,过年过节也只能来个精神会餐。每逢佳节倍思亲,个中滋味实难细说。大年三十,我正发愁如何打发这一天,同学贝西尔突然从家中赶来,热情邀我到他家过年,吃他妈妈做的库斯库斯,我感到喜出望外。
贝西尔家在老城梅蒂娜一条狭长巷子里,是一栋两层阿拉伯式小楼,由于风雨剥蚀,外观已显得陈旧,但一进门却是另一番景象:经过装修的室内为木架结构,宽敞,明亮,冬暖夏凉。贝妈妈迎了出来。她身体微胖,穿着阿拉伯妇女的传统服装,用白色头巾和衣裙将全身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只露出脸和手。“愿安拉保佑你,来自中国的朋友”。贝妈妈拉着我在沙发上坐下。我曾接触过一些像贝妈妈这样年纪的老人,他们大多不讲法语,但贝妈妈却用夹杂着阿拉伯语词的法语向我问长问短,尤其细致地打听中国人怎样过年,玩什么,吃什么。我一一作了回答。当她听说我最爱吃我妈妈做的水饺时,连忙接着说:“很可惜我不会做水饺,咱们今天就用‘突尼斯妈妈做的库斯库斯’代替‘中国妈妈做的水饺’吧!”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又闲聊了一会儿,贝妈妈起身去厨房,端出一个中国彩绘大瓷盆,招呼我上桌。原来贝妈妈早已将库斯库斯做好,温在瓷盆里。令我最感动的是,老人为了让我过好年,专门到突尼斯市唯一的一家中餐厅——“红牡丹餐厅”买了一瓶中国红葡萄酒。突尼斯人吃饭一般比较注重实惠,不像我们中国人,一请客就是十碟八碗的。吃罢当地特产橄榄沙拉,贝妈妈便揭开瓷盆的盖子,立刻,一股夹杂着米香、肉香的热气飘了出来,令人垂涎。贝西尔告诉我,这个瓷盆是他几年前在一次中国轻工产品展销会上买到的,平时摆在柜子里做装饰品,今天为了招待我这个中国人才特意取出来使用。贝妈妈还给今天的库斯库斯取了个好听的名字:“突中库斯库斯”。老人微笑着给我盛了一大盘库斯库斯:金黄色的米、白灿灿的鸡块、粉红色的牛肉,煞是好看。吃在嘴里,油而不腻,硬而不生,散而不沾牙,比学校食堂的库斯库斯好吃得多。贝妈妈介绍说,家庭做库斯库斯,除了放足量的食用油及各种调料,还要加入鸡块或牛羊肉,最后滴入少许清香的橄榄油。库斯库斯含有丰富的淀粉、蛋白质、脂肪,随后的水果小点又补充了人体所需的维生素,这是一席既好吃又营养丰富的晚餐。席间,大家谈天说地,其乐融融,不知不觉中,来前的乡愁早已一扫而光。那天,我在贝西尔家呆得很晚。临行,贝妈妈还将满满一饭盒库斯库斯塞到我手上,要我带回学校吃,并叮嘱我以后常来玩。
后来,我在很多地方吃过库斯库斯,学生食堂大锅蒸的似乎味儿不足,小餐馆的过于油腻,大饭店的又嫌太贵,留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贝西尔妈妈做的库斯库斯。现在,虽已回到了祖国,可每当我吃到妈妈做的水饺时,就会想到那顿异国他乡的年夜饭,想到那位朴实、善良的贝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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