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煮“夹生饭”——沈阳汽车发动机厂“裁员”纪实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重煮“夹生饭”
——沈阳汽车发动机厂“裁员”纪实
新华社记者　何大新　新华社实习生　于新超
4年前，沈阳汽车发动机厂曾推行劳动优化组合，200多名职工被“剥离”出去，然而，这项改革没能坚持下来，不到一年，半途而废。
去年下半年，波澜又起。作为沈阳市首批劳动、分配、保险综合配套改革试点企业，这个厂决定全面推行劳动合同制，裁减富余人员。
再“上梁山”
“我们这是第二次被逼上梁山。”厂长万辉在职工大会讲起了前次优化组合。那次组合，使职工们受到很大触动；全厂劳动效率提高，劳动纪律增强，经济效益好转。但由于没有坚持，大多数人的劳动积极性受到挫伤，劳动效率和经济效益又很快降下来了。
“就是要做熟这锅‘夹生饭’”。会后议论，许多工人赞同厂长的看法。
“上次改革半路折回，主要原因有三个。”正在这个厂蹲点的沈阳市劳动局企业劳动力管理处处长艾福安分析：第一、社会待业保险没跟上；第二、优化组合单线推进，分配仍不合理，在岗职工积极性不能持久；第三、过分强调“安定”，改革措施不坚决。现在改革的环境不同了，沈阳市已建立起社会待业保险统筹体系，能够接收企业的“裁员”，并在一定时期内发放待业保险金；企业有了更大的分配自主权。
此番改革进展迅速。
去年底，工厂全面进行定编定岗。无论干部还是工人全变成“合同工”，干什么活儿挣什么钱。一个月后，共有200多名职工没有被人选中，另有100多名职工因原工作部门被“精简”，也一块成了富余人员，这448人被告知，到工厂劳动人事部报到。
“咋，还动真格的啦！”许多人目瞪口呆。
美好生活靠劳动创造
人们进入了痛苦的观念转变过程。
400多名富余人员很快分成三拨，100多位年老体弱者提前办理了退休手续；201人被安置到工厂新成立的实业公司，还有30多人在厂内待业，只拿基本工资，边学习边找差事。据沈阳市劳动局介绍，到了一定时间，他们仍未找到差事，一部分人就将被推向社会，皇姑区劳动服务公司待业保险处将接收他们。
接收大部分富余人员的厂实业公司很快兴办起汽车修配厂、木箱厂、熔炼厂、配件商店等11个厂店。实业公司副总经理杜文元说，“各厂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与大厂一样，上岗靠竞争，管理按合同，分配看贡献；干好的，可以向大厂推荐，干不好，从这里直接推向社会。”他介绍，一些当初气哼哼来到实业公司的职工，如今已经成了生产和经营的骨干。
一位仍在学习的青年焦虑地说：“为啥弄成今天这副模样，只怪自己过去没干好。现在，只要工厂不把我开出去，叫我干啥我就干啥。”
青年工人陈伟不无感慨地说，过去端惯了“铁饭碗”，总以为社会主义不能饿死人，经过这一段改革，悟明了一个道理，美好的生活要靠劳动创造。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动者不得食。
事情就这么怪，在传统观念下，人们根本无法接受的事情，在改革大潮的冲击下，竟很快被认为合情合理。
动力大于压力
压力之下产生的动力似乎比人们预想的还要大些。
今年49岁的吴秀兰原来是食堂管理员。当工厂宣布裁员名单时，她心中难受好一阵子。到实业公司后，她一咬牙，带领13人卖起汽车零件来。为了多做生意，有时找不到吊车，他们就动手自己把200多公斤重的发动机装上车。熔炼厂过去每月最多熔铝25吨，现在每月都熔30多吨。班长朱绍文告诉记者，大家都憋着股劲，年三十都是在工厂过的。
参加“学习”的30多人更是如坐针毡。前一段，工厂西厂区来要两名板焊工，这工作又脏又累，可是参加学习的人争着去。
“裁员”效应波及全厂4000多名职工。
曲轴车间工人许树森告诉记者：这次裁员对一线工人震动很大。留下来的人，深感工作岗位来之不易，格外珍惜自己的劳动机会。全车间的废品率已由过去的1．5％降到1％。缸体车间工人张继达也反映，过去时常发生的迟到、早退、无故离岗现象现在已很少见到。三车间有个小伙子，以前晚来早走，说不来就不来，入厂多年从未得过奖金。裁员中，他拍胸顿足表示：再也不敢了，给个机会吧。今年一季度，他月月出满勤，干活也格外卖力气。
“裁员”出效率。副厂长刘峻斌告诉记者，“裁掉448人，今年一季度与去年同期相比，全厂产量没降，质量没降，效益没降，销售收入比去年同期增加39％。去年一季度全厂亏损，今年则盈利38．7万元，产品合格率也达到历史最高水平。”
（新华社供本报专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