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发展”大文章——著名乡镇企业家鲁冠球答客问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做好“发展”大文章
　　——著名乡镇企业家鲁冠球答客问
平建斐
有客来杭州万向节总厂，与厂长鲁冠球共议深化改革、发展企业之计。笔者在旁静听，将对话整理成文，以飨读者。
发展才是硬道理
鲁冠球匆匆而入，人未落座，就连连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客：鲁厂长这么忙，我们还来打扰……
鲁：“忙”，是我们这些人生来的“命”，“忙”是好事。这几天，除了忙生产、忙外贸，还有两个“热”让我忙上添忙：一是“找工热”。我们厂要招些新工人，来信来电、上门要求进厂工作的人络绎不绝。另一个是“股票热”。要买“万向股票”，打听股票行情的人就更多了。来人在需求层次上有所不同，但有个共同点那就是求“富”！回想自己也穷过，也盼富，现在人们把目光投向我，投向万向节总厂，我很理解。那么，如何把他们期盼的目光变成现实，我看只有靠发展。“发展才是硬道理”，这是小平同志说的。
客：加快发展可以说是企业界的共同愿望，但是总有点担心出现新的经济过热，盲目铺摊子，到时又要治理整顿怎么办。
鲁：这就要看你是搞“长官意志”的发展，还是按经济规律办事。倘若是以市场，特别是全球市场为导向，以技术进步，特别是应用国际先进技术为动力去发展，我看“热”一点是好事。毛泽东说过，错误和挫折使我们变得聪明起来了。我们还会去办那些产品卖不掉、生产要亏损的企业吗？没有几个人会这样做的。现在，企业是在发展中提高，在提高中发展，发展当头，提高就在其中了。
要迈步，先解“绳”
客：现在大家都讲“发展”，但真正做起来是很难的。请问鲁厂长，你们是怎么做这篇文章的？
鲁：“发展”的对立面是什么？“束缚”。缚手缚脚，怎么迈步？而受束缚最多的是我们的思想。邓小平同志一再讲要解放思想，按我的理解，解放思想是促使任何事物发展的第一步，是最关键的一步。手脚受脑袋指挥，解放思想不能空喊，要先实实在在地找出还“束缚”着我们的是些什么东西？听到邓小平同志南巡谈话，我就和职工找厂里有哪些缚手缚脚缚脑袋的绳索？结果找到不少，如，自认为企业大功告成，多办事多担风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守成思想；小富即安，不思多赚的小农思想；重硬件不重软件的传统思想等等。所有这些，实际上还是小生产思想，旧式农民观念在作怪。“捆”着的“绳索”找到了，解“结”松“绑”也就容易了。
凭实力，抓时机
客：你讲得很形象。确实这样，现在有的人嘴上讲“解放思想”，可又不知道是什么在“束缚”着，甚至不承认有“束缚”，所以仍然不能放开手脚，结果丧失了时机。
鲁：要发展，就怕“丧失时机”。我学习邓小平同志谈话，感触很深的一点是他一再告诫我们不要错过时机。有这么几句话你一定记得：“要抓住机会，现在就是好机会。我就担心丧失机会。不抓呀，看到的机会就丢掉了，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我们老一辈领导人是很着急的。
机遇面前人人平等，就看你敢不敢抓，善不善抓。回顾我们厂的发展，就是靠抓了四次机遇，上了四个台阶。一是抓市场“空隙”，主攻其他厂不生产、靠进口的汽车万向节，打了基础；二是乘党中央关于农村改革的东风，率先实行企业承包责任制，扩大了经营自主权；三是当国内市场万向节渐趋饱和，而国际市场还少有人问津时，大胆去闯国际市场；四是当前些时候有的企业难以为继时，我们凭借股份制的优势，实行兼并联合，成立企业集团，增强了实力。
当然，这不是说，“机遇”来了，任何事情都能自然而然地办成，还要靠审时度势，量力而行，实事求是，科学决策。比方，70年代轴承市场趋势看好，许多用户希望我们开发这类产品，并愿建立供需关系。这当然也是机遇，我们决定上。但设备靠“土改”，技术靠“硬干”，拚搏了一阵还是没能在市场上站住脚，不得不下了马。10年以后，也就是1989年，我们有了技术能力、生产能力、竞争能力，先后办起了三家轴承厂，开发了几十个品种，成功地占领了市场，重圆了10年前的“轴承梦”。
说说“多”的辩证法
客：听说，你们厂过去是从“多角经营”转为“专业化”生产的；如今，你们既搞轴承，又搞传动轴，听说还要搞房地产什么的，从“专业化”又转为“多元化”了，这是怎么回事？
鲁：好多人都问过这件事，这里有辩证法。
我们农民办厂，开始是饥不择食，而且在产品经济条件下，也只能是拾遗补缺，什么都生产，农机配件、农用链条、失蜡铸钢……当然也有万向节。这种“多角经营”是为了多几条生路。乡镇企业初级阶段都是这样过来的。厂小底子薄，什么都干，什么也干不多、干不精。但现在情况变化了，我们厂的实力雄厚了，在市场上顾客选择产品的机会也多了。先是万向节，就从当初的几种发展到了几百种，而轴承之类又是与万向节有关联的。产品品种多，顾客的需求多，这便为企业提供了更多的用武之地。你不抓，岂不坐失良机？此外，如房地产业，过去没有，现在有了，这是一个新市场，我们也应该进去学习学习。外国的企业大都是一专多能的，生产商品，开连锁店，搞房地产业，办农场等等。当然，从“多角经营”——“专业化”——“多元化”，这不是低层次的重复，而是凭借实力向高层次发展，内容有了质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