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喜亦忧看粮油——北京市粮价放开一个月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市场大观

　　亦喜亦忧看粮油
——北京市粮价放开一个月
本报记者龚雯
６５０克变成了５００克
北京人又该算算帐了：仅仅一个月前，拿５００克粮票能买６５０克切面（因含１５０克水分），可眼下，５００克面就是５００克面，一点也不多给。
５月１０日，在历经４０年统购统销之后，京城放开了粮油价格，号称“中国第一票”的粮油票券终于正式退役。
其实，北京市民早已买上质优价宜的议价粮油了，有的家庭用粮票去换蛋换锅换袜子。朝阳区红庙居民陈雁群说：“粮价放开是早晚的事，如今大米６毛０．５公斤，我们家又从不糟蹋粮食，１人１月最多５公斤，要不了１０块钱补贴，基本没啥影响。”
市粮食局同志介绍：一个月来价格平缓，自６月１日起粮价彻底放开，目前仍维持在过渡价水平，某些粮制品价格有所回落，如大饼牌价曾由每０．５公斤０．８０元涨到１．２５元，不久降到１．１０元；切面由０．６４元涨到１元，现跌至０．８０—０．９０元。降价的直接原因是供大于求。
据统计，５月１０日之前各区都有排队买粮现象，但大致正常，全市最高一天（９日）销４８９．５万公斤。而前年调价时最高日销量为１０００多万公斤。
自由市场的粮食摊档又平添几分色彩：黑紫米、黄米、江米、银粘、绿豆、红小豆……甚至有泰国香米和广东丝苗米。小庄农贸集市的“米老板”赵师傅说：“头些年是‘两白一黄’打遍全城，现在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流动米贩依然走街串巷，“提篮小卖”，他们的米面随磨随售，十分新鲜，态度也更为殷勤。
至于“６５０克变成５００克”，有些居民表示理解：实现粮食商品化，５００克东西得当作５００克卖，不必把水折进去算。但也有人认定吃亏：“水值钱还是面值钱？”并且抱怨馒头、花卷、豆包、火烧价涨了，个儿却比原先小了。
不吃“皇粮”吃什么？
粮价放开，苦了粮食企业。
跨进红庙粮油食品店，陈旧简陋的厅堂冷冷清清，经理愁眉紧锁。这些日子他们平均１天做成１０笔交易，不到４００元，仅是原来的１／１０，工资快开不出了。
距红庙不远的柴家湾粮店倒是略显“热闹”：两位女经理一个择菜切肉做面卤，一个守着锅灶蒸豆包，忙得不亦乐乎。放开后，该店不得不自谋生路，新增了快餐面（饭）、热粥、粽子等好几个种类，经理亲自采购下厨，但整天还是望“粮”兴叹。
价格保护期结束后的６月１日至１０日，城郊八区粮食销量为４００万公斤，较去年同期的２６００多万公斤下降８４％。居民消费口粮中，国字号所占比重从１００％减为３０％左右。
吃惯了“皇粮”却一下子断了炊，职工普遍反映“找不着北”。过去，粮食企业被当作政府的附属机构，几乎所有的人财物都投在计划分配、保证供应上。北京现有粮食职工８万余名，粮管所２００多个，粮店１６００家，光是专管粮票粮本的就近３０００人。不少人跟粮食打了多年的交道，冷不丁被推下海，下又下不去，上又上不来，觉得难受极了。
北京的粮店一般建于胡同深处，门面“灰头土脑”，家当无非油桶米斗面柜，条件好些的还有俩煤气眼儿，全市几乎挑不出一家粮店能让职工洗个澡。另外，一批粮油储运、加工单位的设备也日趋老化。转轨改造，谈何容易？缺资金，没贷款，“米家军”难为无米之炊。市里批准的转轨费，有关部门迄今未落实到位。
当然，也有企业扎进“海”里扑腾开来。一些粮店改换门庭，办起商场酒楼旅馆，还有卖汽车配件、开家具展销会的……宣武区广内粮管所所长说，他们属下的１０余家粮店“分田分地正忙”，已经租出去４家，其中“栗仁居”火锅店生意兴旺。
下海不能忘了粮食
粮食企业下海，引起人们的疑虑：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开展多种经营，是不是就撇开粮油了？一些市民说，个体粮摊固然不错，但公家在份量、质量、卫生上更让人信得过，要是国营粮店一个个都改行了，万一遇着特殊情况，老百姓怎么办？
市粮食局新任局长吴桂云说：粮食企业也是企业，市场面前人人平等，适应它才能生存，所以，当务之急是更新观念，改掉单一经营模式，该租的租，该转的转，该合资的合资。但粮食是根本，粮食系统努力了几十年，“主渠道”优势不能丢，下一步得完善承包制，变“坐商”为“行商”，主动游进大海，与私营粮贩一试高低，譬如改进加工，增加品种，送货上门，开办粮油批发市场。
放开粮价，粮食企业内部也开始“亲兄弟，明算帐”，粮库“高来高走”，谁出好价谁有好米；粮店则是谁的货好进谁的。其它省市为了让粮食进京，不惜让利赔钱，本地生产加工部门亦面临挑战。日前北京潞河面粉厂亮出新招，投资２７／２８次列车“共建文明”，在车窗、餐具上做起独家广告，以求开拓外埠市场。
“搭车涨价”及其它
许多居民反映：粮油放开，酱油、醋、奶制品、糕点都涨了价，可那些与粮食无关或关系不大的商品也趁机“更上一层楼”，这不又是“搭车涨价”吗？
北京经济学院王凤梧教授认为：“搭车涨价”的概念应该澄清。随着粮油价格最后一个放开，所有的商品都放开了，不存在谁搭谁的车，该涨的跌不下来，不该涨的跳不上去，完全受市场供求关系、价值规律的支配。
不过，放开不等于撒手不管。据了解，北京每年粮油需求总量约４０亿公斤，其中２５—３０亿公斤要从外地调拨，现在却碰到资金、运输等难题。还有，农民关注年成和收购价，粮食企业希望有个缓冲过程，老百姓担心粮价放开后的通胀压力。
粮票取消了，粮本仍然保留，这个小小的“尾巴”似乎在提醒人们：放开粮价远非价格改革的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