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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明祥和、平易可亲的邓大姐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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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3-07-18
第5版(文件·报告·回忆录)
专栏:

  开明祥和、平易可亲的邓大姐
杨拯民
1992年夏天,我随政协视察团刚刚结束在辽宁省的活动,准备翌晨返回北京时,7月11日晚从电视新闻中得到德高望重的邓颖超大姐辞世的消息,感到非常悲痛。12日返回北京后,即同老伴、妹妹一起赶到中南海西花厅,送上一个花篮,面对邓大姐的遗像深深地鞠躬,寄托我们的无限哀思。
我们全家对邓大姐都怀有深挚的感情。我和邓大姐最后一次见面是1992年4月份。当时我因小病住院被她知道,派秘书来看望。出院后,我去看望她,她正在重病之中,仍然叮嘱我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大姐住院期间,我看过她几次。她骤然离去,使我在感情上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痛惜失去了一位多年来一直关怀爱护和指导我的慈母般的长者。
记得第一次见到邓大姐是1944年秋天,在延安杨家岭周恩来同志的窑洞中,距今已有近半个世纪了。
那年秋天,组织上决定把我从中共米脂县委调往关中军分区,周恩来同志找我谈话,当时陈毅同志拿着电报来找恩来同志商量事情。邓大姐在一旁看到我十分拘谨地坐在那里,就主动走过来和我聊天。她十分亲切地询问了我的家庭、生活和工作等情况,使我感到非常温暖,精神也放松了许多。一会儿,陈毅同志走了,恩来同志又继续和我谈了起来,这时候邓大姐很自然地走到一边去了。谈完话,恩来同志和邓大姐带我去杨家岭中央领导同志用餐的饭堂去吃饭。途中,恩来同志不时被人拦住交谈。到了饭堂,见到都是中央领导同志,除了毛主席、朱总司令外,少奇、弼时、富春、陈毅等同志均在这里吃饭,我有些不知所措。邓大姐又来和我闲谈。她告诉我,经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现在条件大大改善了,食堂有六菜一汤,主食有米饭、馒头、面条,她让我多吃一点,喜欢哪样就吃哪样。她热情周到的关照,使我紧张的心情踏实了许多,温暖之情油然而生,至今记忆犹新。以后,由于战争的原因以及解放后我长期在外地工作,直到1962年我在北戴河参加中央工作会议时,才有机会再和邓大姐见面。会议期间的一个晚上,看完电影,大姐一下子看见了我,马上叫住我:“你不是杨拯民吗?”随即转身告诉了周总理。总理说:“我见过他的,他现在已经在陕西省委当书记了。”真没想到,相隔18年之久,邓大姐在电影场能一下子认出我来,使我很激动。1967年,在“文化大革命”中我被整得过不下去了,只好给总理写信,没过一星期,我的问题就从“敌我矛盾”划为“人民内部矛盾”。总理病重期间,我寸心悬悬,多方打听,想去探视,连写了几封信给邓大姐希望看望总理,但未能如愿。总理逝世后,天津当时在“四人帮”控制下,不让我来京参加吊唁活动,经过我多方努力,直到最后一天中午,王炳南同志才打来电话,叫我下午3时前赶到北京医院。这才得以向最敬爱的总理致了最后的敬意。
1978年4月,我从天津调到北京工作,见大姐的机会多了。特别是1982年我调到政协担任副秘书长、机关党组副书记工作后,邓大姐作为六届政协主席,我即开始在她的直接领导下工作,亲承教诲,接触更多,感受也更深了。五年中,她那共产党人坚定的政治原则性和无微不至地关怀同志、朋友的博大爱心,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邓大姐担任政协主席后,经常到机关办公室来了解同志们的工作情况。每次大会和常委会她都到会。同时,还要参加几个小组会。我们考虑到她的年事已高,身体又多病,劝她减少几次会议,但是邓大姐坚持到会听取同志们的发言。此外,邓大姐还要亲自找外地来京委员交谈,了解各方面的情况。邓大姐特别重视政协的民主制度,她确定除了每次要开小组会以外,还要有大会发言,给每一位委员多一些发表个人意见、见解的机会,以充分发扬民主。常委会开会时,她坚持每次到会,倾听委员们的意见,进行广泛的接触和交流。
在平时工作中,邓大姐作风严谨细致,光明磊落,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密切联系群众。我们每次向大姐请示工作,总是很快就得到她的批示,最长也一天时间就能得到回音。她的指示总是十分具体、明确。她的工作效率是十分高的。从我亲身经历的两件事就足以说明大姐的工作效率之高,实属罕见。第一件事是1985年,杜聿明先生的夫人在香港去世,大姐决定让当时任全国政协副秘书长的程思远先生去港办理善后,在邓大姐的亲自疏通干预下,还在密云水库休假的英国使节连夜赶回北京签字放行,复杂难办的入港手续只用了24小时就全部办好。第二件事是政协副主席华罗庚在东京访问期间,突然病逝。也是在大姐亲自安排过问下,我们从北京到东京,办完华罗庚副主席的验证、火化、运送,直至安葬在八宝山公墓,仅用了36个小时。
邓大姐听取别人意见,总是从善如流。只要你的意见正确,就很快会得到她的有力支持和鼓励。记得一次她在政协工作人员大会上对机关工作有所批评,后来经过说明情况,在另一次会议上她就作了更正。邓大姐非常注意了解周围同志的情况。同时,她也真诚地希望同志们了解她。一次我去中南海西花厅,她让秘书给我看女作家胡杏芬写她1937年在北平西山疗养院养病时的故事《李知凡太太》一文。我懂得她是让我们这些助手更了解她,不但了解她的现在,还知道她在国民党统治区的一些经历。这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交流。
邓大姐继承发扬了周总理缜密细致的工作作风,有些事情我们想不到、看不到,她却观察入微,并身体力行。有一次政协大会期间,邓大姐指示我们要照顾好程砚秋的夫人,尽可能在生活和医疗条件上给予照顾;原东北军将领王以哲的儿子原为全国政协委员,不幸病故,大姐立即关照将王以哲的女儿补为政协委员。这些事情她想得都比我们深。
和邓大姐接触过的同志,恐怕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那就是大姐对人非常热情,对我们这些助手,她既严格要求,又关怀备至。平时,当她发现我们有什么错误的时候,立即严肃地进行批评教育。但对我们的工作、生活及身体情况,她又常常像慈母般地给予入微的关心。1979年,我第一次突犯心肌梗塞被送到医院抢救,邓大姐知道后,立即给医院打电话,要求尽力抢救。由于她的关怀和医院的努力,才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挽救回来,并且在第一线继续工作了八年半。1987年,我第二次心肌梗塞,大姐又一次给予了直接有力的帮助,再次挽救了我的生命。此后,大姐又批准我到国外接受心脏搭桥手术。我现在还能做一些工作,是大姐殷勤眷顾的结果。
50多年来,周恩来同志、邓大姐和我们杨家两代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经常关心我们全家现有成员的情况。有一次,邓大姐到西安视察工作,专门派秘书到我家,探望长期卧床的养母张惠兰,并带来大姐的礼物,慰藉老人,使我们全家深受感动。就在1992年3月份,重病缠身的邓大姐得知我生病住院的消息,又派人到医院看望,并送礼物表示心意,叮嘱我配合医生,积极治疗。
众所周知,西安事变是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件大事。它的发生对中华民族的命运曾起重要的转折作用。对发动事变的张学良、杨虎城将军,曾被周总理誉为“千古功臣”。多少年来,周总理、邓大姐对参加过西安事变的人和他们的亲属,给予了很多的关注。西安事变后期,张学良将军送蒋介石回南京被扣押,西安几度出现危机。由于我父亲杨虎城将军与恩来同志的真诚合作,化险为夷,保证了事变的和平解决。1937年4月,恩来同志劳山遇险后到西安我家看望我父亲,这是我第一次认识了他。在蒋介石迫令我父亲出国考察时,恩来同志又和我父亲同机去上海。卢沟桥事变发生后,父亲毅然中止欧美之行,兼程回国,参加抗日。但他一回国,便遭蒋介石指派的特务监禁。在抗战期间,恩来同志代表中国共产党,多次提出释放张学良、杨虎城将军的要求。1949年,得到我父亲遇难的消息后,我首先请示恩来同志,是他批准我去重庆移灵。十年浩劫中,周总理又给了我家极重要的政治保护。1978年底,刚刚拨乱反正,在京的部分参与西安事变的有关人员于北京饭店聚会,以示纪念。邓大姐得知后,分别请有关人员到家中交谈、照相。在西安事变50周年纪念会上,大姐病在医院,仍派人出席纪念会并代她作了书面发言,表达了对张学良、杨虎城两将军的崇高敬意和对家属的关怀爱护。
邓大姐在70余年革命生涯中,对共产主义具有坚定的信念,对党、对人民、对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无限忠诚。她那无私奉献的精神和廉洁求实的品德,是全党学习的楷模。
我个人特别感受深的是她的风格:开明祥和、平易可亲。
我们将永远怀念她!
(本文选自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辑、中央文献出版社即将出版的回忆邓大姐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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