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兵们学了文化以后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工兵们学了文化以后
钱学文
一九五二年春天，成渝铁路简阳段上飞奔着一趟崭新的列车。车上满载着客人和货物。在第三节车厢里，有四个工兵团的战士：李荣秀、李孚俭、郑达庆和徐光祥。他们刚刚在成渝路建筑工程中挑完最后一担土，打好最后一个炮眼，又带着满面风尘，赶来军区参加开辟公路的工作。他们望着窗外起伏的丘陵、碧绿的甘蔗林和美丽的橘柑地，想到这条四川人民渴望了四十年的铁路，如今已有一段通车了，而且在这段路基上，他们也洒下了劳动的汗珠，心里感到非常愉快。可是，他们又想：虽然我们四个多月就提前完成了八个月的建筑工程，但是如果我们会使用推土机，一部机器就能顶二百多人干活，那不更快了吗？可是没有文化，是掌握不了这个现代化机械的。这使他们异常着急。
修筑公路工程开始后，李孚俭因为不识字，在工作中碰到不少困难。就拿机械保养一项来说，机油表，柴油表都有一定的标准线，弄错一点，都容易发生危险。保养的机件有三十六种，油类润滑保养时间，从八小时至一千零二十四小时，长短不同。他不识字，光凭脑袋记，总是记不周全。虽然他也想些办法，将圆形的机件画个“○”，将长形的机件画个“——”来帮助记忆，但是有时还要出错。这使他非常难过。于是，学习文化的要求就更加迫切了。
经过半年的文化学习，当我又碰到李孚俭的时候，他已熟练地驾驶着七号推土机在工作了。
技工徐少清告诉我：单独作业中比较复杂的计算工程，例如开多少土方要用多少人工、要用多少机油，还有机器在高地上和在平原上的效率，都要计算准确。这些，李孚俭在学了算术后，都能做到了。目前，李孚俭正在学习机器的电路、修理和构造等业务知识。
假如有人告诉你：现在工兵团的同志们，三天能学会保养，一星期能学会单独操作推土机，你一定不相信。但是，我们的人民战士，在掌握了文化知识以后，就确确实实创造了这些奇迹。
在春天还因没有文化知识而深感焦急的李荣秀，到十月里，已能作学习推土机保养课程的笔记了。他有一段笔记这样写着：“胶板、滑车和曲轴箱每八小时加润滑油一次，转动部和操纵部每二十四小时加润滑油一次。水箱温度高了就要换水。到一○二四小时就需全部加油。”在工兵团里，能作这样笔记的，已经不是少数人了。
不仅如此，随着文化水平的提高，同志们的钻研精神也更加提高了。学到化油器构造、修理和性能的时候，教员考虑学习时间短，学员接受不了，只要求他们了解一般常识就够了。技工杨光宗说：“最少要学七、八小时，就这样或许还不能彻底搞懂，实在太复杂了。”但是，恰恰相反，大部分同志都不满足，都要求讲得彻底些，郑达庆就是如此。下了课后，他还按照笔记上记的实验着，研究着，直到把在课堂所学的能熟练地操作为止。
在教导连连部里，挂着一幅地形图。这是三学级学员、战士徐光祥和他小组里的几位同志共同测绘的。这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修改刚画好的一幅地图。我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赞叹着：“画得太好了！”但是他却说现在还差得很远，还需要继续努力学习文化和业务知识。他强调地说他现在的工作成绩都和文化学习分不开。例如，学地貌、地物的名称，以及村庄和公路等符号的时候，因为学了文化，都能记下来，而且都能理解那些名称和符号的意思，困难是少得很了。他一边说着一边翻开笔记，向我解释地图的测绘过程，谈得头头是道。最后，他对我说：“我们在学习了算术以后，在计算上都很少感到困难了。你想，不学文化，不会算术，不说计算，就是听也听不懂啊！”
在下连队的这些日子里，我天天为着我们可爱的战士学习文化后不断涌现的新气象激动着。我曾经在炮兵阵地上，看到了炮手们正确地瞄准假设目标的情景；我倾听了通信兵兴致勃勃地给我讲解隔河架桥的知识。现在当我又看到工兵团战士单独操纵推土机，在熟练地工作的时候，我眼前立刻出现一幅壮丽的图画，那就是国家工业化，加上强大的国防军，迅速地走向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