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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河的新风景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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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3-09-16
第5版(文学作品)
专栏:

  母亲河的新风景
寒北星 王汝海 杨合厚
纵观历史,横看世界,大河入海口几乎都是聚宝盆,它们奉献的财富,养育着地球上2/3的人口。
英国泰晤士河三角洲经济的崛起,使英国经济最早闪现了耀眼的辉煌;美国密西西比河三角洲的开发,把美国经济推向世纪性台阶。
80年代,珠江三角洲的觉醒,造就了一个举世注目的经济特区速度;90年代,长江三角洲后起直追,出现了以上海浦东为龙头的沿江经济的振兴。
众多科学家预言,21世纪将是太平洋世纪。
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在她奔流入海不复回的时候,为其儿女留下了丰富宝藏,地面是一望无垠的滩涂,地下有取之不尽的石油。
黄河入海口,藏财储宝,流金淌银。
中国石油钻井行业的一支强大的野战军——胜利油田钻井二公司就驻扎在这里。
特别能战斗的队伍
黄河口的风景,格外壮美。
黄河口的钻塔,尤显巍峨。
黄河口石油工人铁浇钢铸,是一支“特别能战斗的队伍”。她的32163钻井队被誉为“钢铁钻井队”,曾创下年钻进尺15万米的世界纪录。她的32744钻井队仅用8天零8个小时便打成一口高产油井,创造了又一项世界石油钻井史上的新纪录。如今,这个公司再立新功,又创下年钻进尺65万米的辉煌战绩,相当于穿透近百座珠穆朗玛峰。对此,上至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下至兄弟队,无不为之赞叹,邀功请赏。
目前,有些地方拜金主义抬头,一些人在金钱的锁链中迷恋徘徊;一些人在私欲的泥淖中跋涉挣扎;一些人则置国家利益于不顾,为个人利益或小团体利益去拚搏,甚至不择手段,中饱私囊,坑害国家。
面对金钱至上、物欲横流的恶风迷漫,黄河口的石油工人却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对祖国的一颗纯洁的爱心。他们响亮地提出:
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
集体利益服从国家利益;
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一切。
这宣言一旦成为行动,便是投向拜金主义的犀利匕首。
日夜奋战之中,一次新的挑战,摆到了钻井二公司全体干部职工的面前:油田的一家采油厂标定了11口罕见的高产油井,可开采太难。
在企业走向市场经济之后,对于钻井公司的人们来说,高产油井好比一块肥肉,势在必争,一般都是抢着上。可这11口高产油井不同,它们分布在被称作“老虎屁股”的几个高压区域,油层复杂,变幻莫测,稍不经心,便会造成井喷、井漏或其它意想不到的生产和人身伤亡事故。所以,11口高产油井虽然标定了,人们却持观望态度。待算了一笔经济帐之后,观望变成后退。因为在“老虎屁股”上钻井,成本相当高,每一口井大约要多赔进50万元,11口井便是500多万元!500多万元对于一个钻井公司来说决不是一个小数字,这意味着干部职工的工资和奖金收入将会大幅度降低。况且,打这种井,技术指标严,作业难度大,弄不好还要担油井报废、没奖受罚的巨大风险。
二公司党委书记刘宗怀、经理李延峰把真实情况和盘端给了职工,同时又算了一笔大帐:如果把这11口高产油井拿下来,可为国家输入富有生机的宝贵“血液”,年产30万吨原油。
这个“老虎屁股”要不要摸?敢不敢摸?
二公司上上下下一片沸腾。不同意见针锋相对。但是,当问题涉及到国家利益必须确保的时候,互相抵撞的意见竟消弥了。彼此的隔阂,在国家利益高于一切的标杆上获得了统一:“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国家利益仍然是我们的最高准则!”“冒险走钢丝,咱们不走留给谁?”上至领导下至普通工人下定决心要去摸“老虎屁股”,拿下高产油井,为石油工人增光,为国家多做贡献。
人们的心被崇高的目标所推动,8个井队的精兵强将开往战区,从11口井增加到15口。由于他们“思想先行,安全第一,科学管理,精心施工”,钻井任务进展十分顺利。但在钻最后一口油井时,“老虎”突然发怒了。一股强大的气流夹着沙石和泥水呼啸而出,直冲二层平台,高压油气窜起几十米高,井喷的强大巨响传至数十里之外,井口压力达到10兆帕,死神每分每秒都在威胁着抢险的人们。
公司领导不仅指挥在现场,而且奋不顾身地战斗在现场,党委书记刘宗怀、经理李延峰等人顶着扑头盖脸的泥沙抢抱大钩进行对接。薛洪升、李俊峰率领抢险小组冒死爬上钻台,沉着指挥,调兵遣将……井喷终于被制伏了。
二公司全体职工在为国家打出15口高产油井的期间内,他们相对少了一半个人奖金的收入。但是,他们却为国家创造了年产近30万吨原油的财富。仔细一算,还是值得的!他们说:“我们认了!”
“当家人”的家在井场
黄河口石油工人的每一个家庭,几乎都有一个凄婉动人的故事,也都有一曲高亢的奉献之歌。
二公司的井队领导不叫队长,叫“当家人”。一个“当家人”由上下协商被确定后,便有了两个家,井队是大家,自己的家是小家。
舍小家保大家的动人故事说不完。
舍小家保大家的奉献之歌唱不尽。
1993年春节。黄河口北风呼号,大雪飞扬,寒风卷着雪花,雪花挑逗着寒风,在黄河三角洲上竞相追逐,卷来扫去,肆虐地戏弄着坚持在工地上钻井的石油工人。
32936钻井队“当家人”许建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回家了,家中的妻子老小做好了菜,满好了酒,包好了饺子在等他回去过团圆年,许建民率领的几十号石油工人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也都等着他们回去欢度春节。然而,为了按时开钻,提早出油,他们仍在井场为安装设备忙碌着。
大雪纷纷,冰天雪地,道路已被堵塞。不料,发电机也坏了,真是雪上加霜。没有了电,就没有了取暖和做饭的条件。当千家万户、举国上下沉浸在幸福的节日时刻,许建民和他的井队工人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上一顿饭,两天两夜没喝上一口水,两天两夜没睡一个囫囵觉。饿了,吃咸菜饼干,渴了,吞雪嚼冰,困了,合衣而卧。
许建民看着他的战友们个个成了油黑子,人人都明显地消瘦了,有的人双唇起了血泡,裂开了深深的血口子,眼中布满血丝。但是,他们的干劲却丝毫不减。黑夜来临,当工人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板上休息之后,许建民听着远方传来的喜庆的爆竹声,他再也忍不住一腔滚烫的泪水,说一句“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人吗?”便哭出了声。
哭声惊动了大伙,人们默默地围拢到队长周围。许建民明知自己的泪水不是懦弱,但他还是擦干了它,情深意长地向大伙道一声“你们吃苦了!”
“队长,这算啥呢,我们石油工人什么时候有过年和节?”
“队长,我们在这里是受点苦,但也苦不到哪里去……”
工人们争先恐后地安慰自己的队长。一股强大的暖流顿时流遍了他的全身。他抑制不住他的心,又带头哼起了“石油工人走天下”这支铿锵有力的《石油工人之歌》。歌声轻轻地滑过雪野,划破夜空,飘向很远、很远……
高正庆是另一个井队的“当家人”。七年间,他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足一年,小孩要上学了,他不回家,妻子生病了,他不回家。他的妻子理解了这一切,毫无怨言地全心全意支持丈夫的工作,她常说:“谁叫他是井队的当家人呢?小家服从大家,俺没说的。”
多好的妻子,多好的女人!
可是,当妻子要做人工流产的时候,高正庆也没有能回来。两个小护士瞎叨叨:“这种事,哪有丈夫不陪着的,莫不是背着丈夫做出来的吧?”这时,妻子对丈夫的一腔恼怒就再也忍不住了,妻子提出,坚决要与丈夫离婚。当离婚报告送到了法院,这才惊动了高正庆。
高正庆只好回家赔情,但难以平复妻子的伤疼。直到领导亲自出面,把高正庆的工作成绩说给她听,把高正庆的奖状拿给他看,把高正庆在井场利用一点点空闲偷看她和孩子照片的“没出息”的事当笑话讲给她听,妻子那被伤害了的感情才逐步得到弥合。她说:“我不离了。我再也不耍女人脾气拖丈夫后腿了。”
“当家人”牺牲小家顾大家的公而忘私的精神值得大歌大颂;“当家人”的内当家为了丈夫的事业而吃苦耐劳、忍辱负重,不也应该大书特书吗?
“辣子头”立功受奖
一树之果有酸有甜,一娘所生有愚有顽。
黄河口石油工人也像人的十个手指头,伸出来并不一般齐。
钻工薛卫平过去就是个有名的“辣子头”,他喝酒闹事,打架斗殴是常事。同事们烦他,父母亲担心他,连油井周围的老百姓都惧他三分。年轻轻的不学好,结果自然不妙,有一天,他终于被公安部门抓了起来,实行强制性管教。
如何对待薛卫平这样的工人?二公司领导在严格要求的同时,更多地是伸出温暖的手,用真情感化他的胸怀。他从管教所回来后,公司没有歧视他,而是及时给他安排了合适的工作,并反复给他讲道理,摆前途,指明他是老石油工人的后代,有理由也有条件做一名合格甚至优秀的石油工人。
浪子回头金不换,后进也能变先进。
国务院批准胜利油田孤东会战,薛卫平踊跃报名,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环境中去磨练自己,到风口浪尖上去摔打自己。组织上积极肯定了他这个上进的苗头,批准他参加了孤东大会战。
在大会战中,一次发生重大井喷。由于事故来得突然,人们在惊慌失措中,竟然忘记了关掉柴油机。井场附近的空间迷漫着浓重的油气,一旦柴油机喷出火星,顷刻间井场会变成火海,后果不堪设想。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薛卫平不顾个人安危,冒着被烧死的可能,灵巧地钻进机房,疾速地关掉了柴油机。当惊呆了的人们刚刚缓过一口长气时,又见泥浆枪四处喷射,一旦泥浆喷完,压井便无指望了,还有伤人的危险。薛卫平又勇猛地扑进泵房,死死抱住泥浆枪并熟练地固定好,为压井排除了后顾之忧,挽回几百万元的损失。
对他的临危不惧,人们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二公司表彰了他,并为他记三等功一次。
薛卫平真切地体验到了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的光荣和自豪。他干得更欢了,吃苦在前、享受在后,成了他的自觉要求。后来经过工人举荐,二公司批准他为井队“当家人”,成了一个率领几十名工人的井队领导。
不久,上级下达了去大王庄打丛式斜井的任务。这种新式斜井,是其它井队专利,薛卫平首次接触,领导问他有没有困难?他不卑不亢地回答:“别人能干的咱就能干,活都是人干的。”
顶着烈日,冒着酷暑,薛卫平在井场连续战斗了42天,没有白昼之分,也没有星期日,他没回家落过一次脚。当5口丛式斜井提前合格交付时,他的头发和胡子又脏又长,像个疯子。回家时,妻子都认不出来他了,以为进来一个讨水喝的陌生人,没有丝毫热情。直到这时,他才感到对不住妻子。几岁的儿子认出了爸爸,跑过来对他说:“爸爸,我发高烧,你不在家,妈妈都急哭了。”他一时不知道如何给孩子解释,又不知道如何安慰妻子,只是一把抱起儿子,搂得很紧很紧,滚烫的泪水无声地落在儿子的小脸上……
黄河口的风景格外壮美。
黄河口的钻塔尤显巍峨。
黄河口的石油工人的确是一支“特别能战斗的队伍”。有这样的石油工人在战斗,人们有理由相信,黄河三角洲的崛起一定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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