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白露里的圆明园珍宝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

　　枫丹白露里的圆明园珍宝
唐伯新
１８６０年１０月６日，英法联军“破京师，入园劫掠珍宝”，“御园内陈设珍宝、书籍字画，御用服饰，尽被搜刮全空，人拉车载，送往天津夷船。”
今天我们在大英博物馆可以看到其中的一部分，但被法军分走的那部分，却一直未见下落。
１９２８年旅法华侨程演生先生将沈源等人绘制的那幅《圆明园四十景》从巴黎带回送交国家。那么，当年被“夷船”掠走的圆明园珍宝，现在在法国的情况怎样呢？
去年４月，我去法国，到枫丹白露游玩，没想到古堡的展品中竟有为数不少的中国文物。
枫丹白露位于巴黎东南６０余公里处，是巴黎大区塞纳马恩省省会，它以枫丹白露古堡闻名世界，每年约有四五十万游客来此观光。这座占地达１．７万多公顷的古堡从弗朗西斯一世１５２８年重修以来，迄今已有４６０多年历史。它原是王室打猎休憩之地，后逐渐发展成行宫，其园林景观具有法、英两国特色。
枫丹白露古堡内除密林、池塘、水禽、花草、雕塑等赏心悦目的景观外，还有拿破仑博物馆和拿破仑三世时的欧也妮皇后修建的“中国馆”，当年被法军劫掠的圆明园部分珍宝便收藏在里面。
古堡正厅右侧的“中国馆”建于１８６３年，即圆明园珍宝遭掠夺后的第三年。曾被马克思和恩格斯斥为政治“赌徒”的路易·拿破仑，１８５２年１２月２日建立“第二帝国”后仅一个月，便同欧也妮（１８２６—１９２０）结婚。此后，欧也妮曾两次摄政，直到１８７０年９月４日摄政地位被推翻。１８６０年英法联军侵华、劫掠圆明园珍宝、火烧圆明园，发生于他们结婚７年之后。
据《汪穰卿笔记》，当年英法联军统帅“公议”（协议），在圆明园的掠夺中，“择至宝贵者，各献于其君主”。据此可推断出法军统帅孟托邦确按“公议”将“至宝”献给了路易·拿破仑，后又由欧也妮皇后收藏。
欧也妮在古堡内辟建的“中国馆”分三部分：“前厅”展览暹罗王国使臣献的轿、鞍、兵器等；“廊厅”陈列雕塑品；“大厅”（或称“湖厅”）内除少量展品外，多为圆明园珍宝。“湖厅”的说明上书：
“展台和墙壁上各种展品多数皆来源于法、英在华的征战（１８６０年）……两个大金瓶，金釉脸盆及两把金釉水壶均系１８世纪御用作坊制作……”
“中国馆”的全文说明则是：
“最后一间被欧也妮皇后改装成名符其实的博物馆。墙壁上有中国１８世纪金、黑两色相间的几扇漆屏风。天花板上有奇大无比的中国丝毯。中国１８世纪的巨瓶，香炉，枝形景泰蓝大烛台。……厅拐角处分层展橱上陈列着１８、１９世纪中国瓷器。在大玻璃展柜里，大部分藏品为皇帝佩戴的白玉或翠玉、大块纯石英水晶、景泰蓝、瓷器，等等。
…………
枫丹白露中国博物馆之藏品，因其有两个极不相同的来源——暹罗使臣礼品；军队在中国皇宫的掠夺，故与其他任何东方艺术博物馆绝无雷同之处。它是由一位女国君在非常条件下搜集的藏品，且有幸被完整保存下来并再度向公众展示，其展出风貌符合欧也妮皇后当年的意趣。
上述印在单页白纸上的说明书，是任何购票进馆参观的人都可得到的。此外，我还看到了说明书中未开列的其他物品，例如悬挂着的宫灯；踞最后展厅中央的一尊昂首嘶空的雄狮雕像，等等。与我同去参观的好友观后无不百感交集。
我们见到的这些文物，确是圆明园被掠珍宝吗？我虽非文物专家，但从下面几点推测可予以肯定：
法将孟托邦不能且不敢置择至宝各献君主的“公议”于不顾，故说明书中称展品源于１８６０年掠夺中国皇宫当属实；
欧也妮的皇后身份、两次摄政的地位以及在宫中年代等使其有收藏这批珍宝的机会和可能；
说明书中确指展品来自中国皇帝行宫，系英法联军所掠；
枫丹白露古堡属政府文化部，其说明书当具国家权威性质，不会有不实之词。
圆明园被掠珍宝在法公开展览，已有先例。１８６１年１１月２５日法国大文豪雨果曾致信巴特莱大尉：“法兰西帝国侵吞了一半宝物，现在她居然无耻到这样的地步，还以所有者的身份把夏宫的这些美轮美奂的古代文物拿出来公开展览。我相信，总有这样的一天，——这一天，解放了的而且把身上的污浊洗刷干净了的法兰西，将会把自己的赃物交还给被劫夺的中国。”
值得注意的是，圆明园珍宝遭掠夺发生于１８６０年１０月，雨果致函巴特莱大尉为１８６１年１１月，欧也妮皇后辟建中国博物馆为１８６３年。我们虽不能断言，雨果函中谈到的圆明园被掠文物展品就是我们今日所见古堡的展品，但圆明园部分珍宝确在枫丹白露当无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