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歌剧院背后的故事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

　　悉尼歌剧院背后的故事
史宗星
跨入１９９３年，扬名世界的悉尼歌剧院迎来了双十华诞。为期一年的庆祝活动已拉开序幕，高潮将是１０月２０日的盛大庆典。澳洲国民，尤其是悉尼市民，翘首以待歌剧院的设计者耶尔恩·乌特松（见左图）光临。有人说，如果这位丹麦人重新踏上澳洲土地，定会得到国家元首级的礼遇。然而迄今传出的消息说，乌特松以“患高血压”为由又一次婉拒了邀请。
２６年前，乌特松扔下设计图，头也不回地愤然而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澳洲。他甚至还没亲自看一眼建成后的悉尼歌剧院（见右下图）。１９７３年１０月２０日，英国女王为歌剧院落成剪彩的那天，嘉宾云集，唯独不见乌特松的身影；１９７８年歌剧院举行５周年庆典，乌特松也没露面；在１９８３年的１０周年隆重庆典上，他的缺席又一次令人们失望。
７４岁的乌特松，目前旅居西班牙的一个海岛上。不久前，澳洲一位记者去采访他，他打破２０余年的沉默，讲出了一个鲜为人知的故事，这是令他兴奋不已、也让他伤透了心的一段往事。
废纸堆里拣回的最佳图案
１９５６年上半年的一天，乌特松正在漫不经心地翻阅一本建筑设计杂志。突然，一则澳洲政府向海外征集悉尼歌剧院设计图案的消息闯进他的视线，在他作为建筑设计师的心灵里燃起难以熄灭的火焰。他决定参加竞选。然而，他当时对遥远的南半球的悉尼一无所知。过了不多天，他偶遇几位赴斯德哥尔摩参加奥林匹克马术赛的悉尼姑娘，便缠着她们打听悉尼的情况。姑娘们为他的热情所感动，向他详细描绘了悉尼城的风貌，特别是悉尼港湾别致幽美的景象。
１９５７年１月２９日。悉尼新南威尔士州艺术馆。评委会公布了评选结果：乌特松的设计图案脱颖而出，击败了其他２３１个竞争对手，并赢得了５０００英镑奖金。
乌特松的图案一公布，人们一阵惊喜。这座即将诞生在悉尼港湾的歌剧院，构思独特，设计超群。远处望去，它宛如蔚蓝海面上缓缓飘来的一簇白帆；而近看，它又像被海浪涌上岸的一只只贝壳，斜竖在海边。兴奋的悉尼人，特别是歌剧圈子里的明星们，爱好歌剧的“戏迷”们，都企盼歌剧院早日建成。但绝大多数人当时并不知道，乌特松的设计图案最初是被淘汰了的，后来，当４人评选团成员之一、芬兰籍美国建筑设计师伊罗·萨尔南抵达悉尼后，才发现被摈弃在废纸堆里的这一珍品，立即将它拣回，评为优胜者。
中选的消息传到了丹麦，乌特松一家欣喜若狂。“当时我正在树林里散步，我的女儿艾茵急急忙忙地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艾茵把自己的自行车扔到了水沟里，兴奋而又娇憨地对我说：‘你现在没有理由不为我买一匹马了吧！’”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年过７旬的乌特松掩饰不住内心的兴奋，“我的设计图案能够中选，这是我一生中的奇迹。”
乌特松还透露了一个为人关注的情况：歌剧院的造型并非风帆，也不是贝壳，而是“切开的橘子瓣”。“许多人都说，我的设计是航行的风帆和大海的贝壳赋予了灵感，不是那么回事，它像一只橘子，你将橘子切成瓣时，橘子瓣的形状同歌剧院的屋顶造型是一样的……当然，它又恰好与白色的风帆很相像，但这不是我当初的本意。不过，我非常高兴人们把它看成风帆。”
“不是我辞职，而是被停止了合同”
设计图案中选后不多久，乌特松便满怀希望地来到悉尼，他把全部心血都倾注到了歌剧院的具体设计和建筑施工上。
歌剧院的独特设计，表现了巨大的反传统的勇气，自然也对传统的建筑施工提出了挑战。如何支撑这个特殊形状的大屋顶？它能否经得起百年的考验？大量建筑问题需要解决。乌特松和他手下的建筑师以及筹委会的负责人，就顶层建筑、内部结构与布局展开了研究和讨论。在这个过程中，争执和分歧时常难免。但最为不幸的是，工程的费用问题成了当时朝野两党权力之争的焦点之一。
在１９６５年８月的新南威尔士州大选中，一向支持歌剧院工程的工党政府下了台。新上台的自由党政府对前政府大加指责，说它不惜财力要建一个“世界上最大的歌剧院”。乌特松的合同是与歌剧院筹委会签订的，但是，在州政府更迭后，筹委会主席告诉他：“从现在起，你不得不到公共建筑工程部长休斯先生那里去要钱了。”
歌剧院工程面临停工的危险，乌特松只好去找休斯。但他不同意拨款。许多人试图说服他，都未成功。“并不像别人说的那样，是我辞职不干，而是我的合同被停止了。我除了被迫离开，没有别的选择。”
“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１９６６年４月２８日。悉尼国际机场。乌特松同他的妻子和３个孩子匆忙登上澳航的班机。几分钟后，飞机腾空而起，朝檀香山飞去。
当飞机飞越悉尼港时，乌特松透过舷窗往下望去。他最后一次深情地看了一眼三面环海的贝尼朗岬角——悉尼歌剧院的建设工地。当时，这项工程连１／４都没完成。
对乌特松的突然离去，许多人目瞪口呆，连“同他过不去”的休斯先生也表现出几分惊讶。休斯随后宣布，由３名澳洲建筑师取而代之，继续完成歌剧院工程。７年后，歌剧院终于竣工。第一部在里面上演的歌剧是澳洲歌剧院创作的《战争与和平》。
“我看过歌剧院的照片，它（内部设计）同我的原设计很不一样。”但乌特松又接着说，“我没什么可抱怨的，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奇迹般的经历，比原来预料的好得多。对于澳洲和它的人民，我只有诚挚的爱和满腔的热情。”
乌特松说：“在澳洲的那些年，我们没感到自己是外国人，也没想过等歌剧院建成就离开那里。而总认为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地方。比起丹麦，我们倒觉得澳洲更像是我们的家。如果不是情况发展到那种程度，我们就在澳洲住下去了，我们当时已拿到了永久居住的证件。我们之所以在西班牙买了地皮，盖了房子，就是因为这里的生活同澳洲非常相似。”（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