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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麟其人其乐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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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3-01-16
第8版(周末)
专栏:

  王西麟其人其乐
韩钟恩
雪崩、熔岩,自远古先民就认定的自然灾害,一为冰冻,一为火热;一个自上而下,一个从里到外。说是一种破坏性的力量,可往往又推动历史发生质变。于是,不知由谁开始,近代知识分子又把它视为一种可列入审美范畴的人生境界,或曰阳刚,或曰崇高。
作曲家王西麟,正是这种集雪崩与熔岩为一体的个性人物。在他身上既有癫狂又有天真——在貌似失调的夸张中又有水晶般的单纯。于是,忽而是承受不住外部积累的正压,如雪崩一般塌泻下来。忽而是容纳不了内部沉淀的负压,如熔岩一样喷发出来。他笑起来像一声雷鸣,哭起来像一尊雕塑,坦荡时犹如裸仙,沉默时酷似疯僧,永远塌泻着感情,永远喷发出作品。如此个性的极度恣肆汪洋,实实在在地为他铸就了两个人格术语——真诚、忧患。
诚然,真诚与忧患并非王西麟生来具有。尽管他早在60年代初上海音乐学院毕业时已经用史诗性的笔调写就了第一交响曲,但那时他所具有的悲剧意识更带有自发的性质。之后,在1963年他又通过已有的云南音乐素材写下了日后广为流传、在国内外演出最多的《云南音诗》。在这部作品中,他采用了色彩性的写法,并借鉴了拉威尔、里亚多夫、普罗考菲耶夫、法亚等的音乐技法与风格,以交响性思维来认识民间音乐,使之旋律的走向获得更多的发展空间,从而在保持民间音乐风格的同时又对其进行了组合与规整。后来,他厄运临头,整整14年被发配山西,尤其是前七年过着几近非人生活。然而,正是在此恶劣的条件下,他懂得了如何从底层看社会的道理,并获得了大量的心理积累与精神沉淀。好在后七年,由于当地领导的保护,使得他在搞样板戏移植的过程中,接触了大量的地方戏曲,从中汲取了很多音乐创作的养料,诸如上党梆子中高亢苍凉的悲剧因素。
1978年他重新回到北京,从此,他的认识社会的起点完全不同于以往,于是,在他的《太行山印象》、交响音诗《动/吟》、《招魂》以及大量的影视音乐中几乎到处都烙有这种印记,加上他的力作《第三交响曲》,便集中地体现出他独特的艺术个性——悲剧性的音乐语言、交响性的思维与多元的技术手法。“大风卷水,林木为摧”(司空图语)。我想,用“悲慨”来为王西麟的音乐立品是最合适不过了。
进入90年代之后,经济市场正在成型过程中骚动,文化市场的喧哗也在熙熙攘攘中悄然显发。然而,与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发烧点形成强烈反差的王西麟,既没有避开市场光束的陈仓,也没有躲进经济运行的死角,因为他别无选择,只有仍以音乐作为自己的生存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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