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族文化传统的基础上建立新的文化艺术——东欧人民民主国家文化艺术观感 [复制链接]

第3版()
专栏：

在民族文化传统的基础上建立新的文化艺术
——东欧人民民主国家文化艺术观感
赴东欧人民民主国家文化教育考察团副团长 彭康
东欧人民民主国家在完成了恢复工作以后，已经进入建设社会主义的阶段，并已获得显著成绩。由于经济有了很大的发展，人民生活在不断地提高；这样，劳动人民的劳动热情就更加得到鼓舞，他们清楚地看到自己光明的前途，因而在这些国家里呈现着一片新气象。这种情形自然就促进了人民对文化要求的增长，而经济的发展也就提供了文化发展的条件；同时，在社会主义建设中，经济建设的目的，也就是为了要满足社会的物质和文化的需要，所以东欧人民民主国家在发展经济建设的同时，相适应地发展着文化建设。这种文化是一种新的文化，社会主义的文化，民族形式、社会主义内容的文化。这种新文化是为人民服务的，是继承了自己民族文化传统的。东欧人民民主国家都有自己的优秀文化传统，人民的文化水平较高，文化生活比较普及，又有苏联社会主义的先进文化作榜样，所以他们是在发扬民族文化传统的基础上，学习苏联，并吸收其他国家古典文化中的好的东西，来建设自己为人民服务的新文化的。
东欧人民民主国家对自己的古典文化并不采取一概抹煞的态度，相反地，他们十分珍视民族的古典文化。他们认为古典文化是自己民族的宝贵的文化财产，是自己民族在历史发展中的创造，在这里面表现着自己民族的智慧和天才，蕴藏着自己民族的感情；但他们并不要复古，也不是主张国粹主义，而是要以马克思主义的观点对古典文化加以分析研究，吸取其中进步的、民主的和科学的东西作为创作的要素；并以此向人民宣传，使人民群众正确地认识自己民族的历史文化，并把这种宣传作为向人民群众进行的一种爱国主义教育。东欧人民民主国家在这方面是作了许多工作的，研究历史上的作家和艺术家的生平、思想及作品；出版他们的著作；上演他们的节目（戏剧、歌剧、音乐等）；展览画家的画；举行纪念他们的纪念会，如“歌德年”、“巴哈年”和捷克斯洛伐克举行的音乐家斯麦塔纳的纪念会；把他们的故居作为博物馆保存起来，如波兰的萧邦故居、德国的歌德和席勒的故居、保加利亚的波特夫和伐佐夫的故居等；把他们的生平摄成电影，如波兰的“萧邦的生平”和匈牙利的音乐家“爱尔克尔生平”，以及把画家的画摄成电影，如匈牙利画家蒙卡奇的画等。此外，东欧人民民主国家对文物古迹也十分珍视，对古代建筑加以细心保护，如保加利亚将柯普里夫什提查城作为民族建筑艺术博物馆保存起来；有些特别著名的建筑物遭受破坏，便照原样恢复起来，如德国德列斯登的翠英格耳宫，波兰华沙的波德布拉查宫。
保存着民族文化传统的另一个方面是民间艺术。东欧人民民主国家都有丰富多样的民间艺术，主要是音乐、舞蹈以及手工艺、民间建筑物等。这些民间艺术生根在人民之中，为广大人民群众所熟悉，它们不但可以充实人民群众的文化生活，而且曾是唤醒民族意识，沟通民族感情以反抗异族统治的工具（德国情形不同）；所以东欧人民民主国家都把保存、研究和发扬民间艺术当作带方针性的重要工作。这些国家对国内各个地区的，普遍流传和流传不广的，甚至将被遗忘的各种样式的民间艺术都搜集起来，从思想性和艺术性两方面加以研究，将
一支乐曲或一个舞蹈，从其整个精神、情调和表现方法加以综合的研究，也从每个旋律或每个动作加以分析的研究，这样取出其中健康的，足以表现民族感情的和适合于表现现实生活的要素，作为创作加工的基础。经过这样的研究和加工，新的创作便是在原有基础上提高了的艺术了。为了进行这样的研究工作，匈牙利、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等国家，都有专门的机构——民间艺术研究所。这个机构只负责搜集、保存和研究，供给作家材料，自身并不组织创作。他们认为将研究工作和加工创造进行分工，可以加强民间艺术的研究工作，而研究工作的加强，给创作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为了更广泛地开展群众性的文艺活动，并把加工提高了的艺术普及到人民群众中去，这些国家都普遍组织了群众性的业余文艺团体及教育机关，如歌舞团，剧团，歌唱队，乐队，业余音乐学校，舞蹈学校等；由文艺工作者加以指导，并由国家在一定时期组织这些业余文艺团体会演，选择其中优秀的作品加以研究推广；优秀的演出者送到各种艺术学校学习，以资深造，成为专业文艺工作者；有的则集中起来加以训练成为国家歌舞团。如到中国来过的
“匈牙利国家人民歌舞团”及“波兰玛佐夫舍歌舞团”就是这样组成的。
东欧人民民主国家的新文化建设，是以苏联社会主义的先进文化为榜样的。所以他们十分认真学习苏联的经验。他们的办法是：一、系统地研究苏联的先进艺术理论及文艺政策；二、经常地通过研究苏联作品学习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三、结合实际地学习苏联文艺工作的组织经验及工作方法；四、有计划地翻译介绍上演苏联作品，向群众进行艺术教育；派文艺工作者——演员、舞蹈家、音乐家、画家等到苏联学习。例如，捷克斯洛伐克的舞蹈学校的教学计划中的民族舞蹈，根据苏联的经验，先学习本民族各地区的舞蹈，然后学习兄弟民族，如波兰、乌克兰、俄罗斯、保加利亚的舞蹈，研究其中的异同，对提高本民族的舞蹈有很大好处。又例如，匈牙利在苏联舞蹈学校学习的演员，每年有一定时间回国演出，以介绍学习心得，并可以和国内的艺术生活结合。这些国家的艺术学校的学生，根据苏联经验，是由业余艺术学校，业余文艺团体中选拔的，以保证群众中有艺术才能的人有深造的机会。罗马尼亚的一个很优秀的巴蕾舞演员就是由铁路工人中提拔出来的。
东欧各人民民主国家在学习苏联的同时，并不拒绝接受俄罗斯及世界各国的艺术遗产，吸取其中进步的，现实主义的因素。如在音乐学校学习贝多芬、柴可夫斯基、萧邦、巴哈等大师的作品，仍然是教学计划中的重要部分。在上演计划中，古典作品也占有一定的比例。在古典作品中，俄罗斯古典作品占的比重最大。
在解决普及和提高的问题时，东欧各人民民主国家是采取了像波兰所提出的“消除界线，不划等号”的方针。这就是说，提高的东西不应该是脱离群众的，它也是取之于民间和古典的，因此它和普及的东西不应该有本质上的差别。只不过一个是提高了的加工了的，是洗炼了的；另一个则是比较朴素的，但还不够洗炼。正如俄罗斯的民歌和柴可夫斯基的交响乐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一样。这些国家的民间艺术研究机关和作家、画家、音乐家、舞蹈家的合作，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的。保加利亚的歌舞剧“勇士之歌”，罗马尼亚的“矿工交响乐”，匈牙利的巴蕾舞剧“头巾”，就是解决提高和普及问题的很好的尝试。这些提高了的东西都是群众所熟悉的，又是加工洗炼的，受到了群众热烈的欢迎。
由于东欧各人民民主国家的旧作家，艺术家受西方世界主义思想毒害较深，所以，在这些国家的文化艺术界，在新的文化艺术的建设中，普遍存在着两个矛盾：这就是社会主义的任务和文艺工作者资产阶级思想残余之间的矛盾，以及社会主义内容及形式主义创作方法之间的矛盾。为了解决这两个矛盾，这些国家都进行了文艺工作者的思想改造工作。这一工作是从三方面来进行的：一、进行系统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教育。这些国家的作家，艺术家都已进夜大学或夜党校有系统地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基础及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美学观，以克服他们的世界主义的错误思想。这种学习需要较长时间才能收效，但却是解决思想问题的根本办法。二、开展作品讨论，举行展览会，批判作品，比作品，从作品中批判思想，指出现实主义和形式主义之间的好坏、区别，得出结论，大家学习。我们在各国多次参观了美术展览会，其中作品有好有坏，都拿出来展览，借以广泛征求群众意见，在展览期间进行比较讨论，通过作品来进行教育。因为他们认为如果不能用作品来说明，则所谓社会主义的现实主义是最好的创作方法就不能为人所信服。匈牙利在解放后曾组织了文艺界的三次大论战，第一次是为了反对“为艺术而艺术”的文艺思想，打通走向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道路，这次论战给青年作家指出了正确的方向，使他们认识到文学艺术的任务是服务于国家建设，是帮助党教育及改造群众。论战后产生了民主作家协会，许多作家开始学习反映现实生活。第二次是为了反对公式主义，当时人民群众喜欢看苏联作家的作品，不喜欢看匈牙利作家的作品，因为这些匈牙利作品没有反映活生生的现实，其中的形象不过是政治口号的人格化，或者照他们的说法是生了两条腿的童话式的口号。第三次是反对颓废主义的情绪，当时有些作家藉口反对公式主义，创作了歪曲现实的作品，他们歌颂死亡，歌颂孤独，充满了颓废主义的情绪；这次论战严格批判了这种情绪，提倡健康的真正能正确反映现实生活的现实主义。上述三次论战都是结合批判作品进行的，因此收到了很大的效果。三、鼓励创作，保障作家生活，对有贡献的创造出好的作品的作家给以国家奖励，如波兰、德国设有国家奖金，保加利亚设有季米特洛夫奖金；对优秀的文学家、艺术家授以荣誉称号，如功勋艺术家、人民艺术家等称号；政府文化部门和作家订立创作合同，国家设立创作基金，并给以创作上的一切便利。东欧人民民主国家就是以这样的几种方法来指导和帮助文艺家进行思想改造的，但思想改造不是一朝一夕所能作到的，所以他们对文艺家所采取的方针是坚决改造，诚恳帮助，耐心等待的方针。由于采取了这样的方针和上述的方法，东欧人民民主国家的文学艺术家们的思想大大地提高了，在整个文化艺术界，为人民服务的思想和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创作方法已成为主导的指导原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