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与“明”之间——高甲戏《大河谣》赏析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品艺录

　　“清”与“明”之间
　　——高甲戏《大河谣》赏析
　　易凯
新编历史高甲戏《大河谣》（泉州市高甲戏剧团创作演出），截取了历史长河中的一个断面，以中华民族祸福之源——黄河为背景，塑造了几个颇有新意的河吏的艺术形象。
河吏，在封建社会的百官中具有一种特殊的地位。一方面，由于大河桀骜难驯，河务艰险异常，使得河吏的宦海浮沉来得格外的汹涌，为官者闻者心惊，见者胆寒。另一方面，由于治河干系重大，上系社稷安危下系黎民祸福；且治河耗资巨大，半库国金、百万白银，往往不惜一掷；使得河吏一职又具有极大的“诱惑”，中饱私囊者、博取清名者都有机可乘，河吏的这种“风险”和“诱惑”，使其在封建官场中具有相当典型的意义。
《大河谣》正是抓住了河吏在封建官场中这种特殊性和典型性，通过于成龙和陈潢这两个河吏的命运冲突，揭示了古代知识分子人格力量消长和兴衰，道出“清”与“明”之间对立统一的辩证关系，予今人以深刻的历史启迪。
于成龙是历史真实人物，史书称其为“天下第一清官”，剧作抓住这个“清”字，给予多侧面、深层次的分析。从冒死罪擅开国库、动皇粮，赈济灾民到率民众护堤抗洪，日夜操劳河防工程，一个“清”字将于成龙从县官、道台送上河督的高位，也为他赢得了“万民伞”的美誉。然而，同样是这个“清”字却成了于成龙障目之叶，他以“清”为资本，食古不化，刚愎自用，不信科学，保守愚昧，为保留个人的清名，不顾大局，阻决洪堤，甚至不惜迫害贤才，终酿成大患。伦理道德上的“清”，科学文化上的“愚”，在于成龙身上竟如此贴切般融为一体。剧作对封建文化豢养下“清而不明，忠而不贤”的无能昏聩清官的剖析，可谓入木三分。于成龙形象的塑造，突破了以“清”与“贪”、“忠”与“奸”划分好官坏官的传统模式，提出了为官是否贤明的大问题，具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陈潢也是历史上真实人物，对这位毕生以治河为己任的小小“河伯”，剧作寄予极大的同情。他地位卑下，其貌不扬，却有真才实学。他淡漠名利，放弃仕途，全身心投入治河工程，从实践入手写出《扬水论》这样的皇皇论作。他怀才不遇，屡遭嫉陷，却坦然处之，自甘清贫。中国古代知识分子人格美在他的身上表现得自然而又真实。在封建社会里，陈潢这样即清又明的布衣儒士的悲剧命运是无法摆脱的，他与于成龙命运的强烈对照，进一步加深了剧作主题意义的开掘和深化。
泉州市高甲戏剧团是一支实力很强的剧团，曾创作过《连升三级》这样优秀的剧目。在《大河谣》中，他们创造性地将高甲戏的强项——丑角艺术引入悲剧中来，名丑蔡友辉出演正面人物陈潢，以喜演悲，以笑述哀，以丑饰美，为全剧增色许多。
（上图为《大河谣》剧照，蔡友辉饰陈潢　尤春成摄）（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