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沙滩食有鱼——从衣食住行看人民生活变化（二）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5周年

　　戈壁沙滩食有鱼
——从衣食住行看人民生活变化（二）
本报记者祝谦
鱼儿离不开水。
新疆，远离海洋，干燥少雨。塔里木盆地的大部，年降水量仅为蒸发量的１％。新疆面积１６６万平方公里，山地和戈壁沙漠占去了７０％，水域面积仅为０．８３万平方公里，占总面积的０．５％。戈壁沙滩能吃到鱼特别是活鱼吗？
　　市场处处活鱼跳
９月３日，是双休第一天。一大早，记者来到乌鲁木齐市友好路市场，见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太太，神情专注地盯着鱼盆，正在挑鱼。她指着那条游得最快的大鲤鱼说：“就是它！”鱼老板一边用手网把鱼罩住，一边说：“老太太，看不出，还是个老吃家。”老太太得意地一笑说，“吃鱼，年岁不浅。吃活鱼，资历还嫩，只几年功夫。”
老太太姓马，祖籍是天津杨柳青人，自幼爱吃鱼。过去只是冬天买点冻鱼吃，平时馋鱼时是鱼罐头。眼下好了，老两口隔三差五提条鲜鱼回去，讲究吃个“鲜”字。老太太很风趣地跟记者开了个玩笑：“吃活鱼，人活得鲜活。”说完，乐颠颠地走了。
这时，一个围上来买鱼的汉子，自称是退休工人，边挑鱼，边发感慨。他说他吃鱼是市场“逼”出来的。眼下肉比鱼贵，吃鱼不仅鲜活、美味，还经济实惠。从此，他成了鱼摊上的常客。
记者朝鱼市瞅了一眼，一溜近２０盆鱼，每盆按５０公斤计算，这个市场星期天上市的活鱼近１吨，乌鲁木齐有大小上百个市场，上市活鱼当如“过江之鲫”。
经朋友介绍，我来到“百鱼宴大酒店”。百鱼宴是浙江湖州名扬天下的老店，如今在乌鲁木齐开了一个分店——湖州百鱼宴大酒店。酒店总经理沈建儿，３０出头，国家特３级烹调师。记者一落座，他就如数家珍地介绍酒店名肴：获全国烹饪大赛金奖的“鱼米之乡”，乾隆下江南吃后定为御餐的“烂糊鳝段”，还有“赛蟹羹”、“藏心鱼圆汤”等，一古脑儿都搬到新疆来了。
沈经理说：“新疆人虽以肉食为主，并不是不爱吃鲜鱼，只是过去没有而已。加上内地到新疆经商的人日益大增，这个潜在的市场很大。我们酒店是着眼未来，投石问路，引导消费的。”
从介绍中获知，这个“引导”是成功的。沈经理掩饰不住眉宇间的喜气，他生意兴隆，回头客很多，少数民族客人也频频光顾他的酒店。他最满意的是，新疆的水产品丰富，完全的买方市场，任你挑肥拣瘦。连名贵的甲鱼、鳗鱼、牛蛙、鳝鱼都开始变为当地产品，这使他吃惊不小。
他说，在新疆搞百鱼宴、做鱼的生意，越做心里越踏实，越做越有信心。
　　　　“菜篮子”工程见奇效
外地，尤其是在南方，人们会疑惑重重：在荒漠和山地占了１２０余万平方公里的新疆，在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城市乌鲁木齐，吃鱼何以不再难？（⑴⑵）
自治区党委副书记、副主席王乐泉说，新疆有５７０条河流，年径流量８８４亿立方米，可开采利用的地下水２５２亿立方米，总量相当两条黄河。黄河流域有多少水产？两相比较，我们的水资源利用才开始，巨大的潜力就在这里！
鱼的文章，奥秘在水。
过去，河流得不到很好治理，水利设施不健全，水资源开发利用率低，其连锁反应是“食无鱼”。
改革开放以来，各地注重开发利用水资源。特别是“菜篮子”工程上马后，养鱼业从塔里木盆地、准噶尔盆地，到阿尔泰山麓、伊犁谷地、吐鲁番火洲，悄然兴起。地处天山谷地的伊犁地区，１９９３年养殖面积近７０００亩，产量超过３０００吨，比１９９０年翻了一番。维吾尔、哈萨克等少数民族的生活，随之发生了“食有鱼”的变化，山谷烤全鱼成了一道有名的风味野餐。天山南北，农村有水源条件的，乡乡有鱼池，村村有鱼塘，养鱼个体户也日见增多。经济利益的驱动，把新疆的养鱼业推上了一个历史的空前。
数字表明，新疆渔业发展的速度是惊人的。１９４９年，新疆人均占有鱼０．０４公斤。去年，新疆水产２．８８万吨，加上每年从外省调进的海鱼和珍稀水产，全区年上市的鱼量在４万吨上下，人均占有约２．８公斤，是１９４９年的７０倍。近日，民航运输服务处给记者提供的数字是：每天从沿海运往乌鲁木齐的海鲜和珍稀水产２至３吨，新疆人对鱼食用量的增长超过了其他副食品。今天乌鲁木齐大大小小的饭店、酒楼、宾馆、旅社，玻璃水柜里都养着生猛海鲜。新疆的不少家庭已是无鱼不成餐，无鱼不设宴。
干旱、高寒的新疆，吃鱼难已成为历史。即便在冬季，温流水养殖提供的鲜鱼，也不是稀罕物，也不用排队争购。一旦新疆的水利工程完善，水资源得到深层次的开发利用，新疆成为富“鱼”区并不是虚妄之言。
　　鱼的文章还要继续做
走进文艺路市场的鱼市，缩头的乌龟扬头的鳖、横行的螃蟹闭嘴的蛤，一盆一盆的田螺，活蹦乱跳的青虾，蠕动不已的黄鳝，跃跃欢腾的鲤鱼，温文尔雅的鳗鱼……一片鲜活的鱼世界。记者一路听到的是“卖不动”的诉说。
记者采访了卖鱼摊主罗落新。他是湖北天门人，１９８６年带着家人到乌鲁木齐摆摊卖鱼。他妻子很健谈，叫苦不迭地说生意难做，时不时还要“吃老本”。记者问她为什么，她说进鱼价只涨不落，售鱼价稳中下滑，加上这个市场过去只３家卖鱼，现在已有二三十家。把生意都搅淡了。
红雁水产公司经理史庭尧、书记麦荣方对记者说，公司喂养鲫鱼、鲤鱼为主，另有青、草、鲢、鳙４大家鱼和鲳鱼、鳊鱼、胡子鲶、虹鳟鱼、甲鱼、青虾等１９个品种，年产１０００多吨。过去，一路看涨。现在，鲤鱼压库几十吨，批发价压到七元以下，几乎不保本，我们没法出手。五家渠猛进水库党委书记王可敬说，他们网箱鲢鱼４块钱１公斤卖不掉，一直出不了网。水库面积６０００亩，网箱开发仅１亩，难以继续开发水面，效益不好。
国营水产部门的领导分析原因时说，新疆人吃鱼的历史还不长，吃鱼人占的比例还不大。正因为这样，识鱼的人不多。我们的鱼是吃饵料长大的，成本高，品质好，没有土腥味。农村上市的鱼，很少下饵料，家禽粪和野草喂出来的，成本低，他们脱手快，“国老大”吃不开。
应该说，目前新疆经营鱼还不太难，只是不如过去抢手，不再火爆了。就“菜篮子”工程看，鱼生意还是兴旺的，不然，卖鱼业为什么一直呈上升之势。硬要说“难”的话，那也才是开始，真正的“难”也许还在后头。新疆水资源的开发和利用还是浅层次的，水的利用率不足一半，水面养殖仅占可供养殖水面的３５．０８％。如全国面积最大的内陆淡水湖博斯腾湖，水面９８０．４平方公里，一亩水面产鱼才１．５公斤。博湖县县长那木都克说，即便如此，鲜鱼还卖不动，鱼罐头也销不掉。
新疆百姓不仅食有鱼，还预示着食有“余”。
（附图片）
压题照片：吐鲁番盛产的鲜鱼。廖周炎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