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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隆 1965-06-23 00:00

道德油厂老板的“道德”

第6版()
专栏:

  道德油厂老板的“道德”
  上海黄浦区粮食局警卫员 周荣隆
资本家常常吹嘘他们是最讲“道德”的,这是骗人的鬼话。解放前,我在中国道德油厂做工,看到和听到道德油厂老板行的是什么“道”,讲的是什么“德”。
黑 手 起 家
中国道德油厂(以下简称道德油厂)老板原来是专收赃物的。当时,他勾结了码头上的恶霸、仓库看守人员以及地痞流氓、伪警等,专门偷窃、贩卖人家的物资,捞了一笔钱后,在一九三二年开设第一爿[pán盘]道德油厂。这个走江湖与流氓为伍的人,一变成为油厂老板,他榨取工人和欺骗劳动人民的手段十分毒辣。
道德油厂老板经常对职工说:“我开‘厂’都是为了你们,你们吃我的‘油’,而我只是吃点‘油脚’,你们要好好地给我干啊!”他用这种模糊职工的阶级界限的手法,要职工为他做坏事。他差遣职工到处搜集积垢较厚的旧油箱,规定每只重量要在两斤半以上,而一般油箱都是两斤四两。他搜集来这种积垢较厚的重油箱,充两斤四两的油箱,从中“吃皮捞油”,一转手一箱油就被他吞掉了四两。
在抗日战争时期,一般居民的食油非常困难,道德油厂老板认为这是他赚钞票的好机会。这个厂是经售“户口油”的,老板连少得可怜的“户口油”也要捞一票。他特地做了一批“吊提”
(代替量具),照规定“吊提”容油量一般都是十六两重,道德油厂的“吊提”只有十五两二钱,这样,无形中一斤油就少给八钱。更恶劣的是,当职工在为居民拎提灌油时,他站在身边,睁着两只眼睛对职工说:“把吊提侧一侧、侧一侧。”这一侧不打紧,而居民买回去的一斤油只有十四两左右了。谁要是不遵照他的话办事,事后就要找你岔子,说你对店不忠,轻则痛骂一顿,重则叫你卷铺盖。道德油厂老板为了私吞居民的“户口油”,转手卖黑市赚大钱,常常故意不开店门,推迟卖油时间。有时,只卖了几桶油,就推说卖光了,把压下的油转手卖黑市。
老板常说:“一百个人中,只要有一个人上一次当,我就可以发财了。”因此,他经常弄虚作假,以次充好。如那时店里经售一种红香麻油,价格要三十六元一担,而一般生油只卖十五元一担,为了赚钱,老板就在一百斤麻油中掺入五十斤生油。这样红香麻油被冲得和生油几乎一样,不能充红香麻油卖出去。这时,老板又想出了一条坏主意:用一种红颜料拌和在麻油内,看起来同红香麻油一样。当时,我们对资本家这种唯利是图、损人利己的行为非常气愤。
道德油厂老板为了扩大营业,别出心裁地“出产”了一种“道德美酒”。其实,当时老板既没有开设酒厂,又没有加工场,哪能出产什么“美酒”呢!原来老板看到搞瓶装酒卖得出价,赚头好,因此,他把买来的烧酒掺上水,贴上“道德美酒”的招牌,就算是他的产品了。
放“庄”搜刮
在旧社会里,农民身受地主的重重盘剥,他们一年劳动所得的果实,绝大部分都被地主所掠夺,即使剩下一点油料等物,也是为数不多。他们很想拿这些花生、黄豆等油料换取粮食或急需要用的钱钞。就在这时,道德油厂的老板派出他的亲信,到苏北、山东、安徽等油料产区去放“庄”(即设立临时采购站),杀价收购。有不少农民因为手里的豆油和花生油为数不多,如果直接拿到城市出卖,往返车费较多,不很值得,加上又急等钱用,只好忍痛低价卖给他。老板把豆油、花生油拿到上海,囤积起来,当花生、黄豆落市以后,就高价出售。他这样一翻一复,就赚了很多钱。
老板还开了“钱庄”,专门搜刮附近的女佣人,他以一分、一分二的所谓高息,来引诱她们把每月所得的几个工钿,存到这个老板的“钱庄”里。老板拿了这些存款去做投机,赚大钱。记得有个常熟妈妈把多年辛劳积蓄的一百块银洋,存在道德油厂老板那里。那时,物价一日数涨,纸币贬值,最后把常熟妈妈的一百块银洋变得只能买一包香烟。常熟妈妈拿着这一包香烟钱的“存折”,一气,把存折撕得粉碎。而老板拿着人家的血汗钱,买空卖空,投机牟利,赚了许多钱。
残 酷 剥 削
记得我们刚进店门,老板就向我们宣布了五条店规:
不准留长发;
不准穿白衬衫;
不准回家住宿;
不准穿有口袋的衣服;
不准双手插入袖子或裤袋内。
另外还加上一条抄身制度。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把我们职工管得死死的。他连我们站柜台做生意一双手怎么放都作了规定。老板规定职工的双手要八字撑开放在柜台上,不准交叉在身前,也不准放在背后。
道德油厂是一座五层楼的楼房,老板把他自己的住房安在店堂的楼上。他为了监视职工,要职工无限度地为他卖命,还在地板上开了一个大洞。这个洞直对着店堂间,老板和老板娘经常坐在大洞的旁边,监视着职工的一言一动,稍有不称他们的心,不是打骂就是停生意。
学徒进店后,都要由老板重新取名。那时,我们从早到夜劳累一天,做得筋疲力尽,到深夜,倒下就呼呼地睡着了。但是到三四点钟,正当我们好睡的时候,老板从外面吃喝玩乐回来,到职工睡觉的地方“值差”来了。老板先跑到学徒的铺前,气势汹汹地叫学徒起身,接着又把职工们一个一个叫醒。当他看到职工都起身到店堂里去了,才走进自己的房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由于繁重的劳动和长期得不到好好的休息,许多职工被折磨得面黄肌瘦,身体很虚弱。谁要是生了病,老板就把你一脚踢开。
苦 难 生 涯
道德油厂新进一个职工,必须经过“三堂会审”才录取。所谓“三堂会审”,就是老板的母亲、父亲以及老板夫妻两人都要给新进人员谈话、“看相”,要他们三方面都同意了,才可进店工作。
对于所谓违反了“店规”的职工,也要经过“三堂会审”才放你过门,有时还要遭到一顿毒打。
有一天清晨,刚开店门,老板接到他亲信的密告,说一个姓金的学徒拿了一块乳腐钱。老板瞪着眼睛一把揪住这个学徒的头发,不问情由,先是“啪啪啪”几个耳光,然后把这个学徒拖到一个小房间里,关上门痛打了半天,打得这个学徒眼青鼻肿、血流满面。打了不算,还一脚把他踢出店门,连被头铺盖也不准拿走。有个姓顾的学徒,老板说他卖东西不收钱,将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还把这个学徒双手反吊在店堂里的账台铜栏杆上,一面打,一面骂,以此示众。据了解,被他毒打后赶出店门、连铺盖不准拿走的职工就有十多个人。
我们职工成天象牛马般地劳动,但一个月只能拿到两三斗麦子的工钿,后来只能买上几斤油,根本养不活老婆和孩子,经常过着穷苦的生活。但老板袋里的钱越来越多,到一九四九年上海解放前夕,他在上海开了四爿店、两爿酿造厂、三家旅馆,拥有豆油三千桶(每桶三百六十斤)。这些财富都是从工人身上刮下来的。
资本家口口声声讲什么“道德”,拆穿了,他们宣扬“道德”,只是为了更有利于他们从劳动人民身上榨取血汗罢了!
〔杜列民整理,原载《解放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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