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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象光 1983-02-27 00:00

纳粹的知音

第6版()
专栏:随笔

纳粹的知音
周象光
今年初希特勒上台五十周年的时候,一些国家的电视屏幕上再现了当年希特勒德国蹂躏欧洲大陆时的历史镜头。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当然是为了警惕法西斯主义的死灰复燃。
奇怪的是,在犹太人聚居的以色列,却在这时候把法西斯德国“国家音乐局”总监、有
“希特勒御用文人”之称的理查·施特劳斯抬了出来,由以色列国家电台交响乐团演奏他的作品,让人欣赏。这对于大多数犹太人来说是难以接受的。因为在以色列,中年以上的人对自己或亲人在第二次大战中的悲惨经历记忆犹新,他们对纳粹时期的人物怀有强烈的反感。
看来,事情绝非偶然,没有以色列当局的赞助是不可设想的。事实上,对演奏理查·施特劳斯的作品是有争论的。为此,以色列国家电台的音乐委员会还专门开会进行讨论,最后置反对意见于不顾,决定先在内部录音,然后由电台播出。可见主持者是用了一番心思的。
以色列当局如此煞费苦心,不无道理。因为两年前,当以色列交响乐团在一家剧院公演十九世纪德国作曲家瓦格纳的歌剧《特里斯坦与依索尔德》时,听众中间发生争论,后来激动的听众跳上舞台,大声呼喊:“豁出一切也要反对这种演出!”两天后,当乐队演出第二场时,反对的群众涌到会场,迫使乐队不得不取消公演。其实,瓦格纳早在上一个世纪就已去世,他本人同法西斯德国不可能有直接的联系,他是否反对过犹太人,历史学家也无定论。反对的主要的原因大概是他的某些作品深受希特勒的喜爱和推崇吧。可是从那以后,以色列交响乐团就再也没有碰过他的作品。
既然对瓦格纳都如此忌讳,为什么事隔两年,以色列当局竟然对更使人反感的施特劳斯大加垂青呢?问题显然在于他的某些作品同希特勒疯狂迫害犹太人的时代紧密相联。那时,纳粹德国每逢举行各种盛大的庆祝活动,常由当时的柏林交响乐团演奏他的作品,用以夸耀
“日尔曼人种的优越”,这给人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犹太人讨厌听他的作品,把他的作品视为纳粹的象征。因为听了他的作品会引起辛酸而痛苦的回忆,从法西斯恐怖下死里逃生的人甚至会联想到纳粹分子虐杀犹太人时发出的狂笑。这才是以色列当局最为欣赏的所在。因为,当以色列侵略军的铁蹄踏进阿拉伯邻国时,当沙龙下令大规模屠杀贝鲁特西区阿拉伯难民时,需要的不正是纳粹德国庆祝“胜利”的那种旋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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