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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克林 高粮 1986-12-28 00:00

小村何以世界闻?——访生态农业专家卞有生工程师

第2版()
专栏:

小村何以世界闻?
——访生态农业专家卞有生工程师
本报记者 李克林 高粮
今年秋,世界生态学大会在美国纽约召开,场上一位着装朴素貌不惊人的中国科学家的论述,受到了与会各国专家学者的重视和敬佩。他的课题是《北京市留民营生态农业系统的建设与研究》,论文以精辟、系统的分析和准确完整的数据,征服了三十多个国家的代表。大家公认,这是对生态学应用研究取得的重大贡献。专家们评论说:“中国古代农业极其光辉灿烂,然而近代农业兴起后,中国却落后了,而现在,标志着世界农业发展史的第四阶段——生态农业开始时期,中国又取得了成功,获得了领先水平的研究成果。这位为各国学者所瞩目,为祖国争得荣誉的人,就是北京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留民营生态农业系统建设与研究总课题组的组长卞有生工程师。
1982年冬闲季节,北京郊区大兴县留民营村的农民们聚拢在队房里,议论着邻村的变化:人家开始分田搞承包了,有的人已出去跑运输,有的队则请来“能人”开公司、办工厂、做买卖,而留民营又该怎么办呢?解放三十多年了,他们统共只有两千亩地,侍弄了多年,才达到人均三百多元。人们思谋着,叹息着,这土里刨食可真难呐!恰在这时,党支部书记张占林领来一位挎书包的中年人,向大家介绍说:这是市环保所的卞有生工程师,是我给大家请来的“财神爷”,要搞科学种田,才能在农业上找条新路。卞工程师就是来帮助咱们搞生态农业的。
什么叫生态农业?大家一无所知,老卞坐下来细心告诉大家,生态农业就是在一定的地区范围内,按生态学原理规划、组织和进行生产。其基本原理是不断提高太阳能的利用率、生物能的转化率,把氮气资源转化为高蛋白的效率,加速能量流和物质流在生态系统中的流动和循环。
卞有生指着一位正在烧柴做饭的大娘说:你们看,这些秸秆烧掉多可惜!假如把它们综合利用起来,价值就高多了。对这种新鲜事青年人颇感兴趣,党支部完全支持,老年人持怀疑态度。
老卞开始工作了,他不声不响地看地形、取土样、找水源、验水质,然后和队干部们一起制定总体规划,安排生产机构和产品布局,工作干得有条有理。他首先提出综合利用农业有机废料,试行系统总体型与家庭规模型两种模式的生态循环,初步形成了一个循环利用网。为开发能源,试办家庭小沼气池一百七十个、公用大沼气池一个,产生的能源除每日供做三顿饭外,还保证了晚上照明、看电视、听收音机,各户还建了太阳灶与太阳能洗澡器,使家家户户都能取暖、洗澡。同时在各户小沼气池上分层饲养鸡鸭、喂猪、养兔,在进料口旁设小温室,养花种菜。当年就将这个一百八十户人家的小村,变成了环境清洁、没有烟尘污染的新村,而且一年还可节约一百吨标准煤。
少用甚至不用化肥的小麦、水稻和大棚蔬菜,连年丰收。随着作业包工责任制的实施,留民营建立了猪场、鸡场、鸭场、奶牛场、鱼塘等,同时开办了饲料、面粉、机米加工、豆制品、机械修理等工厂。留民营就在土地与农产品上滚,三年翻了两番,全村共八百八十人,人均收入超千元,一幢幢新型别墅式小楼盖起来了,家家有了彩电、电风扇、缝纫机、洗衣机、录音机、自来水、太阳能取暖器、淋浴器,有的农户还买来了电冰箱或安上了电话,村里新盖了幼儿园和敬老院,并普及了中小学教育。
这个生态农业新村,引起了联合国的重视,引来了一百二十个国家和地区的朋友参观考察,一位来自联邦德国的专家在塑料大棚内,看到嫩绿的鲜黄瓜,经主人同意后,摘下来就吃,他说:这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只有营养没有污染的食品。
我们询问老卞,是什么动力使他一蹲四年大办生态农业。这位有些蜂腰驼背、酷似农民、但内涵刚毅的科学家说:“问题很简单,一、中国是农业国,农业不翻身就谈不上国富民强;二、要想翻身,光靠前人留下的经验和舶来的知识都不够,必须因地制宜,通过实践抓规律找经验,总结出一套切实可行的道道来。这就是我献身生态农业的动力。”
我们问卞有生今后有何打算,老卞胸有成竹地说:“生态农业是我国农业生产战线上的革新成果,希望国家勿失时机,赶快推广普及,至于我自己,仍然愿意在这条战线上贡献微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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