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双信赖的眼睛——记国防科工委核试验基地副研究员从云 [复制链接]

第5版(教育·科技·文化)
专栏：学界人物

　　为了那双信赖的眼睛
——记国防科工委核试验基地副研究员从云
科星
“新疆有大米吗？”
“有，大米能保证供应。”
“有水吗？”
“有，现在有了自来水。”
“有树吗？”
“有，树很高，望一眼帽子就会掉下来”，“而且那里有好的课题，有较好的科研工作条件，是青年人锻炼成长的好环境，是你们大有作为的地方。”
这是１３年前，即将迈出南京大学校门的从云，和来自新疆核试验基地研究所的著名物理学家程开甲院士的一段对白。正是这次谈话，改变了从云的人生道路，把他这个生在江南水乡的学子带到了大西北的戈壁滩。
对于生活上的艰苦，只要有水有米就能满足的从云并不感到难适应，真正折磨他的是技术上的难关。
１９８５年，从云挑起了技术组工作的担子，为了制定一个测试方案，他请教了许多接触过项目的老同志，查阅了１００多份技术档案，他们跑兰州、奔上海、闯北京，与兄弟单位搞合作，几个月下来，每个人身上都掉了不少肉。可听到老同志们“现在小字辈能挑大梁了”的称赞时，从云和他的同事们感到说不出的高兴。
国防科研试验的特殊性，常常需要在苛刻的时间内和自然环境恶劣的试验现场实施技术方案。有一次试验，从云他们的工作现场就在山洞里。这里温度高、灰尘多、噪音大，还有一定程度的氡气。因为工作空间小，他们工作时只能在洞里爬来爬去。到封洞前夕，他们在洞里已经整整干了两天三夜。第三天凌晨，一位施工的小战士发现从云后，十分惊讶：“你怎么还在这儿？”从云笑着告诉他，我们还得干一个白天呢！说起这些，从云并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他认为，对于从事核试验的科技人员来说，“忘我拚搏，无私奉献”不再只是一句口号，它是在长期的奋斗中自然而然地养成的一种自觉的行为，达到的一种境界。在那种环境中，不允许你想自己，你也顾不上想自己。从老一辈到这一代年轻人，几乎都是这么走过来的，都是这么干过来的。
在从云的自述中，他很少谈到自己。绝大多数时候，挂在他嘴边的是他的前辈、师长和同事。人们不能把他的这些表现简单地归结为谦虚，因为在从云看来，生活在那样的集体里，面对那些付出了一生心血的前辈，一个人的心不能不纯净起来、高尚起来。传统不仅仅是保存文物的博物馆和供人瞻仰的纪念碑，不仅仅是过去年代久远的故事，它是奔腾不息的河流，永远搏动的血脉，它需要继承和延续，更需要注入和创新。
在平时的通信和交谈中，常有同学和朋友问从云：“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中生活了那么多年，你后悔不后悔？”从云说，不，我不后悔。他清楚地记得，在一次任务前的晚上，他突然发现一根电缆的阻抗不对，于是留下来查找原因，直到深夜两点全部搞好了才回宿舍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从云发现所长站在门口。一问才知道，夜里３点多钟所长就来了，一直在门口等着，既想早点知道电缆故障的排除情况，又不忍心叫醒从云，就在门口转。看着所长熬得通红的眼睛，从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在后来的日子里，从云总是忘不了那双眼睛。他知道，在青年一代走过的路上，每一步都有许多双这样的眼睛在期待和关注着自己，他不能辜负那一双双信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