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懈的追求无悔的人生——记世界造手大师于仲嘉教授 [复制链接]

第5版(教育·科技·文化)
专栏：学界人物

　　不懈的追求无悔的人生
——记世界造手大师于仲嘉教授
姜微顾海鹰
轰动世界的“断肢再植”，是掀开中国现代医学的重要一页。３０年后的今天，在诞生这一创举的上海第六人民医院骨科，于仲嘉教授一直高擎着领先当代世界四肢显微外科先进水平的旗帜，出现在国际医苑上，被国内外一些专家学者尊称为“造手大师”。
　　“我是党培养的人民医师！”
１９５９年，年轻的于仲嘉从安徽医学院毕业后，来到上海第六人民医院。从此，他将生命融入了我国的骨科事业。
当时，呈现在于仲嘉面前的是一幅幅令人不忍卒睹的图景：当人类还不能完全避免机械操作事故、车祸、坍塌、地震等灾乱的魔掌，几乎每天都有人加入肢残的行列。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豆蔻少女韩小玲从新疆千里迢迢来沪求医，秀美的姑娘伸出的是两只光秃秃的手臂。母女俩双双跪在于仲嘉面前，哭着企盼医生能“赐还一双手”；
一位伤心的父亲给于仲嘉写信：“都说生离死别苦，我看没手的生活更凄苦。我愿以自己的双手换成儿子的双手，他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啊！”……
断肢再植纵然能将病人暂时分离的肢体接合，但是肢体或相关组织一旦缺失，就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残疾。病人的疾苦深深刺痛着于仲嘉的心，能不能再造手，恢复人生至关重要的手的功能？于是一个大胆的科学设想在他脑海里孕育出来：移植病人自体足趾，为无手伤残者再造有血有肉、功能齐全的真手。
于仲嘉在尸体上做了成百上千次模拟手术，验证手术的科学性和可行性，终于在１９７８年造出了世界上“第一只手”，震动了国际医学界。短短几年间，于仲嘉及其同事为５００多位手指缺失病人再造了十余种类型的“手”，一次性修复了他们残缺的肢体功能，成功率高达９８％。
１９８５年夏，日本筑波国际博览会，中国馆内人头攒动。于仲嘉教授创建的“全手指缺失再造术”，使陕西农民高天社成为残臂上再生全部五个手指的第一位幸运者。海外专家纷纷询问于教授：“你在哪个国家留过学？”他总是自豪地宣称：“我是中国培养的医师。”这一划时代的创举，被誉为中国近代“四大发明”之一；他还在法国里昂召开的有６０多个国家专家学者参加的第七次国际显微外科会议上荣膺唯一最高等级的大奖。为了表彰他的突出贡献和重大科学成就，国家授予了他一等发明奖，这也是建国以来医学界最高的奖励。
于仲嘉并未因此陶醉，紧接着他又发明了治愈高空附落、重物撞压所造成大面积创伤的“桥式交叉吻合血管游离组织移植术”，因此荣获国家科技进步奖和卫生部十大中青年科学家称号；他研制出治疗骨折的单侧多功能外固定架，被卫生部列入“十年百项科技成果”和国家科委重大推广成果之列，迄今已有４万多病人使用，患者称它为“幸福器”。
　　“医生辛苦一时，病人欢乐一世”
于仲嘉对普通群众有着与生俱来的朴素感情。于仲嘉选择的科研课题无一不是以解除病人的创痛、恢复伤残者的劳动能力为基准。急诊、查房，乃至赴外院会诊，他都把疑难伤病员的症状和需求细心地记在本子上，作为主攻的“桥头堡”。
他的上海同行折服于仲嘉“与众不同的学术思想”，认为他的创造“代表了现代医学兼顾生理健康和生活质量的方向”。而更多经他医治而康复的伤病员则拥戴他为心目中的“医神”。
一位来自内蒙古的伤员慕名到六院造手，悄悄塞上１０００元钱，这在当时不是个小数。于仲嘉和蔼地与病人拉起了家常：“你一月拿多少工资？”“两百多元，”病人答。“有什么困难吗？”“有。我是借了债来上海看病的。”“那我的收入要比你高得多，应该得到帮助的是你呀！”病人不好意思地收回了“红包”。
多年来，于仲嘉退回的现金、金戒指、金项链、土特产不计其数。相反，他还时常自掏腰包，资助那些穷乡僻壤的病人。
四肢显微外科手术，是在显微、放大镜的辅助下进行的细小组织的轻巧剥离和准确对合手术。在残手断腿中，包含着千万根纤细的神经、血管。手术中稍有疏忽，就可能前功尽弃。于仲嘉总是告诫科里的医生：“爱护肢体就是爱护病人。你只要辛苦一时，病人就可以欢乐一世！”
　　“培养人才，首先要教会思维”
医疗机构，是当今知识分子集聚之地，一度论资排辈风盛行，何况，于仲嘉所在的骨科，不仅是六院的特色专科，更是中国乃至世界的医技“王牌”。
然而，久负盛名的骨科，一批又一批的年轻医师，却庆幸融入一个得益匪浅的集体，遇上一位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的良师。
５０年的积累和经验，于仲嘉深知：医学是在不断创新中发展的。囿于一时一技，只会捆住自己的手脚。因而，他最看重的就是教会年轻人独立思考，摆脱就事论事的窠臼。
如今，他把这根代表国家荣誉、位居医学峰巅的“千钧棒”已经传到了一代青年医生的手上。六院的骨科医师，只要从医两年以上，就能熟练掌握所有种类的肢体显微外科手术。前不久，骨科六位平均年龄不到３０岁的医师，成功地创造了世界首例双下肢再植术奇迹，再现了中国医学震惊国际医坛的璀璨一幕。
而他创建的国际四肢显微外科培训中心，以长盛不衰的技术优势，吸引了德、日、美、英等３０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医务人员前来观摩、留学，成为中国这个古老的东方国度向国外输出的独一无二的西医技术，进一步确立了中国四肢显微外科的世界领先地位，为中华医学再创辉煌而继续进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