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的“空洞化”与“无空洞化”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
专栏：经济札记

　　产业的“空洞化”与“无空洞化”
冯昭奎
在日元升值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日本企业通过对外直接投资向国外转移生产据点，导致国内发生所谓“产业空洞化”问题。
从地区层次看，“产业空洞化”表现为该地区的就业机会减少，长期积累的生产技术难以保持，技术开发更加困难。如果不能及时导入能够弥补这种损失的新的成长产业，还将可能引起该地区人口减少，税收下降，经济衰退。
从国家经济整体看，如果在那些提供就业机会多、收入多、关联企业多、对贸易黑字贡献大的产业领域中，有越来越多的企业对外国进行直接投资，向外国转移生产据点，与此同时却没有从整体上加大对国内的设备投资，或导入、开拓新的成长产业，整个经济就会出现失业率升高，技术能力趋于下降，对外贸易黑字减少甚至转为赤字等问题。因此，所谓“产业空洞化”是指现有产业的空洞化，而现有产业的空洞化会不会导致整个产业的空洞化，要取决于是否有足够规模的新产业来填补现有产业的空洞。
从目前日本产业的发展来看，在９０年代后半期，由于国内市场饱和与向国外转移生产，耐用消费品产业的增长率仅为１．９％，汽车等运输机械产业的增长率仅为１．７％。但与此同时，产业用设备、零部件的增长率达５．１％，信息设备产业的增长率达３．８％，生产关联产业的增长率达３．４％。其中，产业用设备、零部件产业的较高增长，恰恰是因为日本向国外转移生产据点，使日本成为亚洲乃至世界生产资料类产品的重要供应基地所致。信息产业的较高增长是因为众所周知的信息革命带来的结果。生活关联产业的较快增长则是因为消费需求日益朝着多样化、个性化的方向发展，特别是对于医疗、健康、教育等方面的需求增长较快。这些增长较快的产业将起到填补“现有”产业的空洞化的作用。
在日本，目前人们对“产业空洞化”的不同看法，在很大程度上起因于对开拓、创造新产业的信心强弱不一。对开拓、创造新产业的前景信心不足的人们，大都对“产业空洞化”问题忧心忡忡，抱有强烈的危机感。反之，对开拓、创造新产业的前景具有较强信心的人们，大都对“产业空洞化”问题持比较乐观的态度。他们认为“产业空洞化”是走向“产业高度化”的必由之路，是“成熟国家求生存的最佳战略”。他们认为“与美国、德国相比，日本的产业空洞化的步子迈得还太小（三国制造业在国外生产的比例分别为２４％、１２％、７％），还应该迈得大些。”还有人认为，在产业结构成为“地球规模的蜘蛛网”的今天，企业就应该不分国别和地区，寻找最佳场所进行产品零部件的生产、组装、销售和服务。
笔者之见，还应该看到，在经济国际化、全球化趋势日益发展的今天，产业“无空洞化”的路线（即日本人所说的产业的“全面配套主义”）是越来越行不通了，因为一个国家的产业存在空洞是很自然的。日本经济正是因为产业空洞太少，所以才在外贸方面出得多，进得少，造成巨额贸易顺差，引起跟美国等国的激烈的贸易摩擦。从国际协调的角度看，日本也必须改变产业“无空洞化”路线，走“产业空洞化”之路。
随着技术的发展，产业的层次越来越多，从劳动密集型产业、资本密集型产业、技术密集型产业到知识密集型产业，如果都想容纳在本国国土之内，是越来越不可能了。那种这也舍不得搬出，那也舍不得撒手的吝啬作法，对于今后日本经济的发展只有害处，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