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条湖到北大营——访“九·一八”事变发生地 [复制链接]

第4版(要闻)
专栏：访读者想知的地方

　　从柳条湖到北大营
——访“九·一八”事变发生地
本报记者张书政
暑热之天，伫立在沈阳市“九·一八残历碑”立交桥头，放眼沈阳市东北郊这片扇形街面，视线恰恰对着北大营街和柳条湖街地区，这就是６４年前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发生地。
柳条湖不是湖而是村名，面积近８平方公里，多为柳林丛生的沼泽地，还有少部分菜地和庄稼地，散乱地分布着２０来户人家。“九·一八”事变就是从“柳条湖事件”发端的。
当年参与策划柳条湖事件的日本法西斯军人中的３个核心人物之一——花谷正，在《文献昭和史》中是这样描述的：“十八日夜，月近半圆，高粱地黑沉沉的一片；疏星点点，长空欲坠。岛本大队川岛中队的河本末守中尉，以巡查铁路线为名，带领数名部下向柳条沟走去。一面从旁边观察北大营的兵营，一面选了个离兵营约８００米往南去的地点，河本亲自把骑兵用的小型炸药安装在铁轨下，并点了火，时间是１０点过了，轰的一声炸响，铁轨和枕木都炸飞了。”
战后《远东国际军事法庭判决书》也已明确认定：柳条湖事件“是日本人有计划实行的”。
柳条湖事件见证人、“九·一八”事变经历者——韩宝泰对记者回忆说，“九·一八”那天，我们９个伙计都在菜园里侍弄大白菜。我扛活的菜园子离北大营１公里半地，离南满铁路不到半公里。白天，我们看见不少日本鬼子在铁路上靠近北大营的地方走来走去。晚上１０点多钟，我们都住在菜园子窝棚里，当时，有睡着的，也有没睡着的。突然听见铁路上传来爆炸声，５分钟后，看见天上一闪一闪地飞着一道红光，是一颗大炮弹落到北大营里爆炸了，响声震天动地的；紧接着，又看见天上飞过第二道、第三道红光，都是发射大炮弹，一颗落在北大营墙北小桥子，一颗落在城里张学良司令行辕附近。不一会儿，黑压压的日本兵冲进北大营，和张学良的军队打起来了。北大营里的战火把天都照红了，老百姓没有不掉泪的。第二天早晨８点多钟，菜园子里来了几个日本鬼子和一个翻译，硬逼着我们去昨晚铁路爆炸的地点。这段路轨离我们菜园也就５００米远。一个日本军官比比划划地讲着日本话。翻译对我们说，日本军队为什么要打北大营呢？因为东北军扒日本人的铁道！你们看看，这都是东北军干的！我们看到路边上摆着几根破枕木，铁轨也没断。日本军官又指着几个身着东北军军服的中国人尸体说，你们看看，就是他们干的！看见没有？就是这么回事！你们都回去吧！中国老百姓都看出了这是假现场，非常气愤地走开了。回到菜园后，我们听说日本鬼子一夜之间占领了沈阳城；后来又听说，日本鬼子３个月占领了全东北，我们东三省的同胞都成了亡国奴。
今年８３岁的韩宝泰老人满头银发，耳聪目明，一直住在柳条湖。如今正和老伴和儿孙们一起安度晚年。
说起“九·一八”事变为什么会发生在北大营与柳条湖，年近古稀的张德良教授对记者侃侃而谈。
日本法西斯军人精心选定“九·一八”事变发生地，实因北大营和柳条湖是中国东北的军事要地，还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地形地物便于日军寻找事变借口和易于发动事变。北大营距沈阳城５公里，距柳条湖村５００米，距南满铁路最近处仅３００米。由于蒋介石和国民党政府下令“不抵抗”，所以，“九·一八”之夜，“日军驱杀中国士兵，毫无顾忌……日军放胆长驱直入，除将遗留之军械、子弹、款项掠获外，并遍营纵火”。
如今在“九·一八”事变发生地的废墟上，早已崛起一片新城区，并与沈阳１８５平方公里的市区联成一体。柳条湖的烂泥塘、茅草屋、高粱地都已消失。北大营的大围墙、营房群、练兵场也已不见。北大营北侧那道１０多公里长的土山，逶迤如故。山上茂密地挺立着几十万棵不老的青松。北大营西侧那条发生过柳条湖事件的铁路，蜿蜒依旧，仍为东北列车进关和哈尔滨列车通往大连的咽喉要道。不过，它早已不叫“南满铁路”了，也比从前更忙了。寻觅北大营的几十栋旧营房，还可找到较为完好的一栋，坐北朝南，形状、结构未变，整栋房共１０余间，青砖墙体，黑漆薄铁的房盖。这栋房前，还有近２０栋半旧营房，墙体青砖未损，但房盖已更新为红瓦。这些营房里仍然驻守着军队，但他们身上穿的已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装。昔日的村庄、兵营，如今变成了街道、居民区了。市井繁华，人烟稠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１６层的“沈铁总院”白色大楼，１０余层的辽宁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大楼拔地而起。道宽６０米的沈阳市环城公路和北方交通要道京哈公路在此交汇，还有一座大型火车站——沈阳新北站，正在这里建设。昔日的“九·一八”事变发生地，如今充满勃勃生机。
记者还特别注意到，在距柳条湖事件发生地点约１００米处，耸立着一座“九·一八”事变陈列馆。馆型别致，正面犹如一页打开的台历书，恰好翻在１９３１年９月１８日上，上面除了刻着“九·一八”那天的日历外，还刻有“九·一八”事变的简要经过和累累弹痕。这是座碑、馆结合式建筑，故又称“九·一八残历碑”。女馆长李惠春告诉记者，在这里讲“九·一八”，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更生动、有力，更受人欢迎。自开馆至今，共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参观者３０多万人次。
一批参观者正在引吭高歌《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此刻，我不禁想起了抗战中著名的战地记者、国际友人爱泼斯坦写的《胜利来之不易，五十年后有些事不该忘记》一文，文章的开头说：“大多数历史学家承认，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导火索，是由日寇点燃的，是日本派遣军队侵占了中国的东北。那是１９３１年的９月１８日。这一天深深地铭刻在中国人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