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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的斧子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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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5-09-19
第12版(副刊)
专栏:

  师傅的斧子
李剑
在煤矿,不论人们认识与否,见面打招呼,都爱称呼对方一声“师傅”,每个新工人入矿都要拜认一位师傅,换一个工种就又要认一个师傅。这样说来,我的师傅还真不少,但令我肃然起敬,值得我尊敬和回忆的是一位老采煤工。记得我刚入矿不久,经过一段时间新工人学习班安全培训以后,就分到权台煤矿采煤一区,拜认了一位六级工的老采煤工作师傅。听其他人介绍:在60年代评定技术等级职称时,领导给他定为八级工,但他十分谦虚,说自己贡献小,技术水平低,只要了个六级。就是这样一个六级工,在我们这些刚入矿的小工蛋子眼里,已是十分高大让人羡慕不已了。当然,在我们这个百八十号人的采煤队里,他也就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大级头大师傅。我能幸运地分到这样一位师傅的手下,很是自我庆幸了一番!
师傅手中有一把斧子,比其它老矿工的斧子略为沉重、乌黑锃亮一些。据说是师傅在解放初期,用日本人丢弃的炮弹皮专门打制的,钢火特别好,乌黑亮黝黝的,大约四五斤重,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在扶棚升柱时打在摩擦支柱上会发出铿锵有力的响声,斧子的刃蓝莹莹的,在矿灯的照耀下闪灼着寒光,砍在木棚牙壳上,噼里啪啦几斧子就成形了。
师傅不善言谈,蔫里叭叽的样子,个头魁梧,高大伟岸,蒲扇般的大手,天天下井提着这把斧子,用它回料打柱子,用它砸锁砍棚子。
我的师傅,没有什么文化,没有什么传奇的故事,天天就这样平凡而单调地用他手中的斧子教我砍木料。他是下手一砍一个准,只需几斧子就出来一个漂亮的牙壳,常让我惊叹称奇。在工作面,由于有了这把斧子,他如鱼得水,潇洒自如,在炮声隆隆的地心,在过岩子头断层,推进工作面前进时,他用斧子敲打钢铁支柱的撞击声,高低清浊、抑扬有致简直就是一首韵味无穷的打击乐,节奏声起,我甚至情不自禁地要手舞足蹈。
现在,机械化程度提高了,采煤用综采机组了,我的师傅也早已退休了,那只传奇般的斧子也不知还在否?但回想起我的师傅,回想起师傅手中的斧子,还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在煤矿里的普普通通的千万个矿工手中,都有着一把斧子,如同他们都有一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有的人虽然退休了,斧子还在,平凡而伟大的精神还在。煤矿这个大熔炉锻造了千万个朴实无华、执著追求、顽强拚搏、无私奉献的矿工师傅。一列列火车外运的煤炭,是祖国四化的工业粮食。一条条延伸的巷道都是矿工们用手中的斧子开劈出来的。千万个老矿工师傅就是用手中的斧子创造出来这一片神奇的世界。在那艰苦的岁月里,有多少令人们赞叹的奇迹都是英雄矿工们创造出来的。回忆那往事,回首那艰难的岁月,巷道会记住这些平凡的矿工师傅;工作面不会忘记这些英雄的太阳神;煤海会记住矿工,钢铁支柱会记住这刚劲有力的斧子。师傅还会记住我吗,师傅的斧子还会记住我吗?
蹉跎岁月,在黝黑的煤层间奋进,我常觉手中有一把利斧,那是师傅的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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