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麦克纳马拉访越谈起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
专栏：大千絮语

　　从麦克纳马拉访越谈起
黄晴
十一月九日，美国前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在河内会见了他的老对手、越南的武元甲将军。美越关系历度劫波，三十年后，当年的两个主要当事人相逢一笑，给人以强烈的世事沧桑之感。
麦克纳马拉有一个存积了三十年的疑问，他问武元甲：“一九六四年八月四日在北部湾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武元甲明确回答：“什么事都没发生”。
事情的背景是这样的，一九六四年八月二日，一艘美国军舰驶入北部湾越南沿海活动，越南北方予以反击。两天后，美方称越方又攻击了美舰，此事导致美国首次空袭北方。
后来，许多美国历史学家认为这一次攻击是美国约翰逊政府杜撰的，旨在获得国会对扩大战争的支持。奇怪的是，当时的主要决策人麦克纳马拉似乎对此事也是稀里糊涂，还要在三十年后跑到越南求证，令人对美国的决策过程不免啼笑皆非。
美国人似乎信奉一种“历史不计较细节”的说法，细节要为美国的基本观念服务，没有细节可以制造细节，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久前，所谓的“吴弘达事件”在美国闹得沸沸扬扬。吴弘达这个人大约吃透了某些美国人的心理，一口一个“以作为美国公民而骄傲”，说得这些美国人心里暖洋洋，拚命把光环往他头上套，使人对美国的基本观念多少有所理悟。
麦克纳马拉在回忆录中对越战有所忏悔，但他的立论主要涉及美国的判断失误，没多涉及美国的基本观念。美国的萨伊德教授在一九七八年写了一本《东方主义》的著作，其中有些看法可以有助于人们解读美国的基本观念。
萨伊德认为，在某些西方人看来，在世界近代史中，西方是主体，东方是客体，西方关于东方的学问，是西方这个主体试图征服东方这个客体的产物。在美国，来自第三世界的人们往往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这样一种心态：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一种强烈的道德优越感和文化优越感，一种传教士加十字军式的征服心理。在美国，除非你像吴弘达那样“以作为美国公民而骄傲”，以此试图分得一杯羹，否则，你永难摆脱一种文化乃至种族上的压抑感。
对美国来说，走不出文化霸权的心态，那就走不出冷战思维，走不出越战悲剧的误区。麦克纳马拉对越战做了某种反省，值得欢迎，但这种反省应进入到更深的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