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书城 [复制链接]

第9版(各地传真)
专栏：记者见闻录

　　寂静的书城
本报记者阎晓明
一场大雪之后，陈设简陋的太原工人文化宫图书城更显冷清了。排列整齐的大学书屋、正德书屋、精品书屋像一间间放学后的教室。“无名”书屋的女店员，静静地坐在暖气边整理帐目，看到有人进来，微微抬头看看。她的书屋是个综合性书屋，以文史为主，装帧精美的《二十五史》、《鲁迅全集》、《资治通鉴》、《布老虎丛书》等都摆放在书架突出的位置，大部头的《简明不列颠百科全书》也放在很显眼的地方。看得出这是个品位不低的书屋。女店员说，图书市场最乱时，他们也没有卖过一本不像样的书。说到书屋的冷清，她说“图书市场本来就不好，冬天又是图书淡季，就是星期天，人来的也不多。夏天时，一天能卖２００元，现在，１００元也费劲。”据她介绍，书还是质量高的好卖。
南宫图书城是前年由个体书商倡议建起来的。如今，书屋大多已数易其主，尽管生意一直清冷，但总有新人补充进来。大抵书屋的主人多为喜好书者，近年一些图书馆和学校以及国有新华书店也加盟进来，书城也算是多种经济成分的组合了。
太原财税专科学校图书馆办的“企业家书屋”，是这座图书城里仅有的两家专业书屋之一，专门经营财会类的书籍。
书屋的主人充分发挥出职业的优势，所有图书排架十分整齐，分门别类，一目了然，书屋营业员娓娓的叙谈透着浓厚的书卷气。当班的是位中年女教师，她说，他们书屋不景气，是因为书的更新过慢且品种不全。她认为专业书屋并不占多少优势，因为现在的专业人员并不太买专业书，顾客主要是学生，而且以各类成人考试的学生为多，还有一部分季节性读者——每年参加财经系列职称考试的人们，那时，他们的书屋十分红火。她坦言竞争不过个体书屋，因为环节太多。
“正德书屋”的墙上贴着一张全国获奖图书初评入选目录，显然这是一种促销手段，可惜书架上没有多少入选书籍。
三个蓬头垢面散发着浓重汗味的河南民工在看书，翻了许久找出一本来，随即把封面朝下扣在柜台上。书屋老板说，民工来书屋的不少，但绝大多数是光看不买。偶尔有买的都是性常识方面的书。
老高在书店已经４０多年了。我走进“希望书屋”时，他正和人议论早年间太原的天气比现在冷。因我打听古旧书店，他似乎一下和我亲近起来了。说到图书城基本是小而全的文史类书屋，问他为何不办个古旧书屋，他感慨地说：“现在不比从前，一是古旧书少了，再就是收集古旧书下的功夫小了，现在所谓的古旧书其实都是新书——没人买的新书，古旧书店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说到有钱人不读书，读书人没钱买书的现象，老高很感慨，他说：“有人在歌舞厅一夜花掉几千块，还说是文化消费，这是什么文化？”“卖书利最小，”老高说。“卖服装的进１０件，乱定个价，只要卖出３件就赚了；书价又不能乱定，通常进１０本书，卖出７本才能回来本，只能挣两三本书的钱。”说话间有人打听《三国演义》，老高说：“自从电视演《三国演义》后，各种版本的三国演义卖得特别好，有人说是附庸风雅，我看附庸这样的风雅没什么不好。”
太原工人文化宫东西两侧出租给两个行业，东面是图书城，西面是证券交易市场。一东一西两个世界，西面人山人海，人声鼎沸，有专门的存车棚，有冷饮摊，有鱼贯而入的汽车，还有警察维持秩序。相比之下，东边就冷清寂静多了。买书和卖书的都是静静地走、静静地来、静静地说话，没有天花乱坠的招牌和叫卖，有的只是寂静——读书本来就该寂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