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来队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我看改革十八年

　　母亲不来队
驻广东汕头某部政治处刘克勤
年初，借出差之便顺路回老家看望母亲。几天时间里，我反复动员母亲随我来部队住一段时间，看看外面的光景，也瞧瞧随军两年后的小孙女长得咋样。母亲开始以晕车为由断然不从，后来又改口说待秋收完农闲时再来，我只好遵命。
归队后，我将此消息告诉了妻子、女儿，她们自然高兴。从那时起，妻子就悄悄做着母亲来队的准备了：将多余的那间小卧室粉刷一新，又买来一张席梦思床，添置了丝绒被褥，还特意从市场抓回２０多只小鸡喂养。可是，秋收已过，当我打电话回家问及母亲何时动身时，电话那头的弟弟却告诉我：母亲不打算来队了，好说歹说劝不中，上月与村里的张二婶合伙开了一间米粉小吃店，生意好得很，一天到晚不知累似的。
放下电话后，我懊恼的心绪又多了一份沉思——打我记事起，印象中的母亲就没闲过。那时，我们兄妹４个都年幼，父亲又长年患病，一家６口的生计全靠母亲操持着。白天，她参加生产队劳动，晚上回家后又忙着磨豆腐，剁猪草，直到深夜。记得当时家里养了一头母猪，一年生两窝猪仔。我们兄妹的读书费用和家中的生活开销都出在猪仔身上。在母亲的调理下，当年那日子虽说过得艰难，但总算解决了温饱。
白天望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夜半醒来听到母亲磨豆腐的推磨声，我曾在心里暗暗许诺：往后一定要好好报答母亲。记得有一天，母亲也对我们兄妹说：“你们都出息了，我就什么都不干了，安心养老去。”
后来，我和大弟都在部队有了出息，小弟小妹也相继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按说，操劳了半辈子的母亲也该像城里的老太太一样享享清福了。然而，她却一直舍不下家中那份田土，还训示着我们：“过去在生产队时，天亮累到天黑，年头累到年尾，连基本口粮也吃不上。如今，政策好了，收成是过去的几倍，你们说，这好光景往哪儿找？再说，我这天生忙活的命，闲在城里没活儿干时，身子骨反而痒痒的不舒坦，没准儿憋出病来哩！”
这不，农闲时，母亲又与人开起了米粉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