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大妈辛苦了 [复制链接]

第9版(读者之友)
专栏：普通人的故事

　　任大妈辛苦了
任桂华１９３７年出生在湖北省老河口市城区一个穷苦的工人家庭，十几岁便开始在工厂做小工。１９６６年她进了市搬运公司（装卸联运公司的旧称），和男“脚子工”们一道拉车扛活，生性要强，能吃苦，连续多年被评为单位劳动模范。
装卸联运公司的搬运工人大多是解放前汉江码头上的“苦力”，不少人讨不上老婆，一辈子打光棍。为解决这些无依无靠的老职工晚年生活问题，公司于１９７９年成立了福利院。１９８４年９月，任桂华４７岁了，领导上考虑到她年龄大了，干重体力活吃不消，便把她调到福利院当护理员。
在福利院里，任桂华每天都要为孤寡老人们洗衣做饭、端屎倒尿。每月的报酬８０元，她一干就是１２年。这期间，她先后照料过４５位老人。如今，她自己也年近花甲了。
福利院如今还住着７位孤寡老人，他们都说：“这十几年，桂华为侍候我们操碎了心，受够了罪，就是自个儿的亲闺女、亲妹妹，也未必做得到！”
有位叫王长银的老人，是老年痴呆症患者，只要护理人员稍不留意，他就会跑出小院，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又蹦又跳。当任桂华追上街去拉他时，还挥起拳头，往任桂华的脸上身上没轻没重地乱打。记不清有多少次，任桂华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是硬把他拉回来，从没有一句怨言。
患有肺气肿的刘随照老汉由于手脚麻木、呼吸困难，吃饭、喝水全靠任桂华一勺勺地喂。一次，任桂华刚把一勺稀饭喂到他嘴里，老汉突然咳嗽起来，满嘴稀饭全喷在任桂华脸上。看到刘老汉痛苦地喘着粗气，任桂华顾不上抹一把脸，连忙上前给老人揉胸捶背……
１２年间，不断有新退休的孤寡老人住进福利院，也不断有老人去世或被亲戚接走。任桂华为老人们洗衣用的搓板换过３个新的，她付出的不仅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辛劳，更有满腔诚挚的真情。
１９８４年底，８０多岁的薛大爷中风瘫倒了。任桂华要护理四个瘫卧不起的病人，还要为那些不能完全自理的老人洗衣做饭。严冬季节，她的双手都冻裂了，布满血口子，可她还在屋外的水池里洗衣服。在薛大爷最后的日子里，任桂华寸步不离小院。晚上，搬一个长条竹椅，守在老人床边。老人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连裤子都不能穿。任桂华就不停地给老人擦洗，一遍遍为老人换身下的油布，直到老人离开人世。
福利院存放有２３位孤寡老人的骨灰盒，也记下了２３个类似的故事。
任桂华自己的家庭也非常困难，老伴郭志明体弱多病，长年卧床，四个孩子全靠她一人拉扯大，老两口的收入也很低。１９８４年任桂华刚干护理员时，她最大的孩子１７岁，最小的只有９岁。由于家庭困难，大女儿秀荣１７岁了，才念到初一。自从母亲到福利院上班，家里的中、晚两顿饭就由秀荣来做，还要照顾生病的父亲和三个弟妹。当时就有邻居劝任桂华：“你整天拴在福利院忙活，一月才挣８０块，公司像你这岁数的，好多人都申请退休，出来摆个摊儿，咋也不止挣这个数。为了孩子，也不能再这样苦撑下去了！”这点任桂华何尝没有想过，但是她又想，如果她甩手不干了，侍候孤寡老人的脏活累活，又让谁干呢？
作为一名护理员，她放不下福利院的老人们；作为一个母亲，她必须支撑起这个穷家。这就意味着她必须加倍地辛劳、超人地付出。
１９８５年，任桂华的老伴脑血栓病发，随后，又因胃穿孔做了胃切除手术。她家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这年夏天，她找到了给人做蜂窝煤的差事。这活计，除非实在没办法，连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不愿干。
这以后，每天天不亮，任桂华就起床给一家人做好早饭，然后赶到福利院去。中午挤出点儿时间四处打听：谁家要做煤，谁家要请人洗衣服。十多年来，她跑遍了老河口城区的大街小巷。只要找到活，就没日没夜地干。每次挣到钱，她总忘不了福利院的老人们。她家做一顿好吃的，也要分一半端到福利院去。
１９９４年的一天，任桂华的老伴因脑血栓再次发作突然晕倒，摔断了右腿。任桂华守在老伴床前，心里还惦念着福利院的瘫痪老人。她看老伴已度过危险期，就把一瓶热水放在老伴的床边，急匆匆赶去上班了。这天上午，郭志明口渴了，想倒杯水喝，一把没够着水瓶，人却从床上栽了下来。
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刚接好的断骨又裂开了，连接断骨的不锈钢钉也严重折弯，需要重新动手术。家里人是理解任桂华的，郭志明常对儿女们说：“你妈是个好人。她把一颗心掰成了两半，虽然多半给了福利院的老人，少半给了家里，可她心里从没装过她自己呀！”
这些年来，凡是认识任桂华的人都劝过她，不要再苦撑下去了，单位也劝她休息，可她实在是离不开福利院，舍不得那些她朝夕照料的老人。单位把两名年轻同志调来分担她的工作，可她依然是每天早出晚归，没有闲下来的时候。她说：“只要我的身子骨还硬朗，只要这福利院还在，我就不走了。”
湖北老河口市市委宣传部甘霖许滔任伟利文吴东林李海林摄（附图片）
为改善老人们的生活，任桂华在汉江边开了一小块菜地。一有空闲，她就在地里忙活。
十二年来，任桂华无微不至地照料每位老人。
每周两次，任桂华要为老人们洗一大堆衣服。
忙碌了一天的任桂华，回家后还要照料先后两次脑溢血、又两次摔断右腿的老伴郭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