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单赋 [复制链接]

第12版(副刊)
专栏：文学副刊

　　西单赋
吴瀚飞
在天安门以西、复兴门以东，有一条西单北大街。街虽不宽，有商则名；道虽不长，有市则灵。人们说起首都一般没有不知道西单的，进京城一般没有不逛西单的，西单的商店搞宣传一般没有不夸西单的。从长安街十字路口走进西单往北一瞧，嗨，一街的改革开放，两行的中国特色，满道的社会主义。市场有百花，购物有中心，歇凉有中国槐，店连店，门挨门，楼挤楼，吃的、用的，穿的、戴的，铺的、盖的，没有不卖的。一座楼便是一个世界，货多琳琅，物多满目，只要你囊中不甚羞涩，便可尽情购物，尽兴潇洒了。出西单商场上行人过街天桥向南一望，老的、少的，高的、矮的，欧洲的、非洲的，各色人等，没有不来的。那男子多精神，多昂扬，那女子多窈窕，多姿色。有带着微笑看世界的，也有皱着眉头看世界的，但无论怎样，这世界总是好看、耐看，叫人看不够。细察那南来的、北往的，进店的、出门的，总匆匆忙忙，多紧紧张张，有购买物质食粮的，也有寻求精神食粮的，奔目的而来，高高兴兴携结果而归。在西单，人流似潮，车流似海，人流、车流、商品流、信息流，流流澎湃。
西单属商，商业气息浓浓。人有忙闲，市便有早晚。夜市多卖穿用的，早市多卖下肚的。一日被妻唤起，无奈尾随至露水早市，未见其市，先闻其声。瓜十元五斤，菜三斤半五元。吆喝声此起彼伏，妙比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进市场再观那卖货者，手中有秤，口中有词，个个神气。那地上摆的，车上放的，一律码得齐整，菜均绿嫩，鱼多活鲜，瓜果绝对脆甜。抬头瞧瞧那购物者，有油头粉面的，有西装革履的，有提包顺道上班的，还有买俩粽子回家准备早餐的。无论是谁，菜少挑拣，价不乱砍，黄瓜、茄子、葱，海参、牛肉、鱼，三分钟兜儿装满，便匆匆离市而去。
住在西单，也就吃在西单了。西单可是菜收中西合璧，饭集南北大成，有西餐、有中餐，有大吃、有小吃，有快餐、也有非快餐，有东北菜、也有西北菜，有粤菜、湘菜、自然也有鲁菜、川菜、天府豆花曲江春，辽阳大菜香妃鸡，你可随意品尝。中老年多去豆花庄一用，图的是实惠；年轻人多去必胜客，品的是文化；孩童多央求父母带去麦当劳，求的是新鲜。吾乃秦人，多搜求面食摊点。从力学胡同往西稍拐至光大楼下，刀削面、拉面、扯面、担担面，最好吃的要数那肉馍就凉皮了。凉棚下一坐，坨坨馍把肉一夹，凉皮一碗，芥末辣子醋一调，辣得头上冒汗，香得嘴角流油，味道好极了。吃两碗秦饭，看两眼秦人，说两句秦腔，倍觉亲切。饭毕付款，摊主硬是不收，“都是乡亲，还要啥钱。”我说，“乡亲归乡亲，生意归生意，你们出门在外也不易，饭我来吃，钱你得收。”摊主只好收下了。
这西单，拐一巷便有一说，见一道即有一史。周日闲来无事，携女进民族大世界，趟过皮夹克的海洋，穿过衬衣天堂，左至一旮旯，偶遇一枣树，浑身疙里疙瘩，横三叉四，绿荫遮去骄阳，热浪扑来不觉。新中一古，闹中一静，空楼一幽，令你不无惊奇，在这水泥世界竟有如此古树。问树下一老者，方知此乃北京枣树之王。西单有名，也就多住名人。遇一巷道，随便一钻，便不知会碰到哪位贤哲；街头一站，抬眼一瞧，便不知会遇见哪位明星。但常见贤哲明星，贤哲也就不贤哲，明星也就不明星了。
而今的西单，你看看，她多像一个北国美女，会收拾，会打扮，艳而不媚，雅而不俗，一天比一天标致。出差五日不归，楼便起一座；在外七日不回，街就亮一圈。从南方巡礼归来加班至子夜，出机关门往南走在偶有运输车辆穿行的车行街上，欣赏那街道两旁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可真算得上是一种高级享受了。一幅幅画面明丽而精致，意境极其深远。有劝你保护城市环境卫生的，有告诉你祖国美好未来的；有自然风光，有人文景观；有亭台楼阁，有江河湖山；有天南，有地北；有经济，有政治，不信试试，定会令人注目不前，留连忘归的。
啊，西单！吃在西单，住在西单，工作在西单，女儿上学在西单，夜里散步在西单，吾以为，论地方最方便、最美丽、最可爱的就是西单了。夏日不睡，心潮激动，展纸提笔，为西单用墨，是为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