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材人物情趣——略谈电影《信访办主任》的艺术成就 [复制链接]

第12版(副刊)
专栏：

　　题材人物情趣
——略谈电影《信访办主任》的艺术成就
孟犁野
信访工作是党与政府同广大人民群众联系的桥梁与纽带，长期以来，在这条战线上工作的成千上万的干部，不计名利、任劳任怨，为及时化解人民内部矛盾，保持社会的稳定，作出了重要贡献。但在文艺创作尤其是影视创作中，反映他们工作业绩与生活甘苦的作品极为少见，几乎是一片空白。因此，当我看到于本正导演的电影《信访办主任》时，首先感到它题材新颖，从银幕上给我们带来了新的生活图景与新的社会信息及新的审美感受。
此片突出的成就，我以为除题材的新拓展外，主要有两点。一是着力刻画了一个“位卑未敢忘民忧”的人民公仆形象。片中的信访办主任孙明正，其形象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手中没有什么权，但又处在许多社会矛盾的焦点上。这种无权但又往往处于冲突前沿的社会角色，经常使他处于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许多有趣的戏由此便产生了。大杨村群众找市长，上告村支书以权谋私、称霸一方。情绪激昂，难以平息。而此时会议厅内市长正与外国代表团进行着紧张的引资项目谈判。危急中，他受命前去做工作，但又未被授权处理，只好“狗胆包天”（秘书长奚落他的话）地喊着：“书记说了，两天之内保证给回信！”被剧团除名的戏曲演员冬儿要求复职，多次前来纠缠，甚至闹到要向他“献身”的荒唐地步，从而引起妻子的误解，多次使他陷入窘境；他整天忙于为上访的那些人排忧解难，而对于因企业不景气而面临下岗的妻子，却无能为力，最后竟至于出现了妻子也来向他“上访”的令人啼笑皆非局面……
影片就是通过诸如此类既富有情趣又有一定意蕴的情节，塑造了这么一个对群众的疾苦关怀备至，但又常常力不从心的干部形象。尽管影片没有表现他有过什么轰轰烈烈的壮举，他仍不失为一个富有时代特征的社会主义新人形象。影片在处理这个颇具特色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形象时，从人物造型到精神状态，都给人以平易质朴而可亲近的外在印象。同时有意把他处理成一个带有喜剧色彩的人物，敢于表现他的劳而无功、窘迫、无奈。这就进一步打破了塑造先进模范人物的创作框框，为“肯定性喜剧形象”的塑造提供了一个较为成功的范例。
影片通过“信访办”这个窗口，透示出当今中国社会的众生相及现代化进程的复杂艰巨：有人在无私奉献，有人在以权谋私；一方面是欣欣向荣的建设景象，另一方面是各种利益之间的摩擦、冲突……创作者既敢于触及某些令人瞠目的腐败现象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并予以冷峻的鞭挞，但又不使人感到前途无望、灰心丧气。影片作者对当前社会情状有一种较为客观、理智、清醒的认识与评价，这对现实题材电影创作，也是具有启示意义的。
《信访办主任》的另一突出成就是它富有情趣。当前中国电影创作尤其是现实题材的作品，大多缺少情趣，这是国产片缺乏吸引力的重要原因之一。情趣不是添加的，而是艺术家幽默感的外化，自然生成。它是组成并实现“寓教于乐”这一审美原则的重要艺术元素与艺术手段。在这方面，此片也取得了显著的艺术效应。如戏曲演员冬儿诉说其“苦”时，一张嘴就以其职业习惯说：“我本是剧团的当家花旦……”孙明正一边记录，同时打断她：“别说戏，说人话。”看到此处，观众无不为之解颐。再如，大杨村的群众见调查组进村后，“一来就扎到”以权谋私的杨支书家里，对上告能否成功感到茫然，于是请冯瞎子给他们算卦，以卜吉凶。卦签显示凶多吉少，大家相顾怅然，冯瞎子解释说：“我也盼着共产党呀，可他就是不出来！”话音刚落，镜头切入：孙明正大步走进门来，群众笑逐颜开。这个场面不仅富有情趣，而且意味深长：一方面反映了某些市井乡民的愚昧，嘲弄了以占卦方式预测事物成败的荒唐，另一方面突出了孙明正同群众的心心相印。创作者使用的是“欲扬先抑”的叙事技巧，在观众的笑声中潜移默化地体现了教育功能，可称得上是个“一石三鸟”式的富有情趣的情节。
这样富有情趣且不乏意蕴的场面与细节，影片中还不少。它体现了创作者一种自觉的整体的审美追求：以一种明朗自信、轻松愉快的心态与目光，观照某些人看来忧心忡忡的社会问题，把此片拍成一部具有喜剧色彩的新时代的社会风情剧。
在融进艺术情趣方面，除了情节的精心设计安排外，影片中人物的语言也为之增色不少。片中的许多兴奋点，不少是由那些精彩的对话所激起的。多年来，国产片的声像语言日益丰富，但人物语言革新却显得滞后。此片人物对话的性格化与富有潜台词意味，不仅增加了作品的情趣，也有助于提高影片的文学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