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贫穷历史竖起时代丰碑——辽宁朝阳市实现整体脱贫纪实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

　　改写贫穷历史竖起时代丰碑
——辽宁朝阳市实现整体脱贫纪实
本报记者段心强
秋末冬初，寒临塞外。记者来到辽宁朝阳市——这片古老而充满生机的土地采访，一片片平整的沃土，一条条沿路绕山的果树林带，一座座洁白的塑料大棚，配上秋冬山区和农田建设的壮观场面，绘成史诗般的美丽画卷。
朝阳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这个日子：１９９６年９月，经严格鉴定，他们在全国１８个“国家级”贫困地区中，第一个实现整体脱贫。
１９９６年朝阳市的各项经济指标都创造了历史最好水平：
农村社会总产值２００亿元，粮食总产量１６．２５亿公斤，农村人均纯收入１９００元，分别比１０年前的１９８５年增长１２．１倍、１．４５倍、６．１倍；财政收入１１亿元，比１９８５年增长７．５倍。
这组数字如同一个个音符，谱成３２０万朝阳人民与贫穷搏斗的赞歌——颂扬着他们的思考、奋斗、意志、追求……
历史地看过去，辩证地看现在，形成清晰的脱贫思路
朝阳并没有贫穷的“遗传基因”。恰恰相反，这里历史上原是“地沃宜种植，水草便畜牧”。但是，从１８世纪开始，历史性的灾难使他们在劫难逃：关里天灾人祸，许多流民来到这里滥砍滥伐，维系生命；日本人在这里强种大烟，逼着百姓上山毁林垦荒。大自然的报复几乎与人们对自然的破坏相等：旱灾连绵不断，山洪把农田和村庄一同带走。人们积年累月，奔走衣食，贫困不堪言。共和国成立３０多年，他们吃国家统销粮３０多亿公斤。到１９８０年，农民人均收入才５２元，１９８４年被国务院列为全国１８个贫困地区之一。
从８０年代起，这里就开始向贫困宣战。贫困的土地不仅铸成朝阳人活下去的渴求，而且凝成生命力的坚韧。在各届领导班子带领下，他们一代接着一代干，用心血浇灌成青山，用劳动堆积成沃土。但是，沉重的历史给朝阳人积淀成一种贫穷文化心理——自卑、依赖、小富即安。这种心态逐渐形成一种观念：朝阳条件差，能够“吃饱肚子、穿上裤子、铺上褥子”，就大功告成。这种消极的观念使朝阳人像一头头被蒙住眼睛的老牛，拉着死沉的石磨，周而复始地走着简单而漫长的路。凌源市齐天山等小流域治理的成功——农民由穷变富的典型使领导者和群众头脑开始清醒：朝阳山区的贫穷不是“癌症”，完全能富，而且潜力很大。邓小平同志视察南方谈话如同一道闪电，在朝阳上空划出一条明亮的轨迹，使朝阳领导人看到，要彻底使这里的人们脱贫，必须打破传统观念的桎梏，把几百万人的积极性和创造性释放出来。
他们对比过去的朝阳和现在的朝阳，寻找那一个个断链的环，引导大家透过有目共睹的劣势，看到那些确实存在但还未被认识的优势：以省城为中心，朝阳是偏僻，但它位于河北、内蒙古、辽宁三省区交界处，更便于接受外省经济的辐射和交流；这里在辽宁属于内陆地区，但它距锦州港、营口港都只有１００多公里，在全国又属于亚沿海交通便利地区；山荒岭秃是穷困的因素，但有１．９７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和１０００多万亩待开垦的荒山，是一笔潜藏着的巨大财富；干旱对搞传统农业不利，但日照时数多，平均积温高，是搞保护农业的有利条件。新观念带来新思路，即两建（山区建设、农田基本建设）促两改：改善生态环境、生产条件；两改促两变：粗放经营向集约经营转变、传统农业向现代农业转变；两变促两增：农业经济增长、农民收入增加。
市场意识唤起朝阳人的“价值观念”，以劳力投入替代资本积累，成功地改造着山山水水
市场意识的“入侵”，使朝阳的干部、群众站在经验和教训堆积起的高地上喊出一个新的口号：“不怕大干，就怕白干。”他们早就从女娲补天到大禹治水、从精卫填海到愚公移山中悟出一个道理：人类历史是一部与自然抗争的历史。开展山区建设和农田基本建设，以劳力投入替代资本积累，谱成一曲改造山河的壮丽篇章。
这里曾是一幅何等荒凉的画面：“山多和尚头，沟多无水流，风卷沙狂舞，十年九不收。”建平县罗福沟乡的干部、群众以“不斩楼兰誓不还”的决心，几千人同时上阵，打响治山治沟的恶战。他们顶风冒雪，披星戴月，一连干了几年，建成全世界最大的一片沙棘林，面积多达百万亩。
秃山披上鲜活的绿色，干沟长流清澈的绿水。树林里鸟语花香，獐子、黄羊、狐狸、野兔出没林间，创造了良好的生态环境；过去这里种庄稼亩产只有５０来公斤，现在建成稳产高产田３０万亩，粮食亩产高达５００多公斤，最高地块达到６５０公斤；用沙棘子的果实做成饮料，为社会献出一种营养价值高的产品。人们用自己的双手改写了贫困的历史，创造了新的生活。
他们越干越会干、越敢干，由一座山一座山地治理发展到一治一个流域，几个乡几个村“集团冲锋”，一整几座山，一填几道沟，一开几条河，使整个流域由贫困走向富裕。朝阳县的龙山头蜿蜒百里，傍倚小凌河，横跨六个乡镇，以前这里山荒岭秃，草木稀疏，土地瘠薄，粮食产量低而不稳，有时“种一坡，拉一车，打一簸箕，煮一锅，吃一顿，剩不多”。遇上暴雨来临，洪流冲走大量地表土和腐殖质，并常危及村庄和人、畜的安全。为变害为利，几十个村庄联合起来，少则几千人，多则几万人，向贫瘠的荒山要粮、要树、要果。他们挖坑植树，闸沟造地，苦干三个春秋，在山上挖出横竖成排、标准一样的树坑，栽上上千万株树木；在山脚下开出一方方平地，开挖了交织成网的水渠，建成一块块高产稳产田。如今这里已形成“金字塔”综合治理模式：山顶刺槐盖帽，山坡果树揽腰，山下粮食飘香，河里鳖爬鱼跃。
罗福沟、龙头山仅仅是朝阳山区建设和农田基本建设的缩影。全市每年都要发动春、夏、秋、冬四大战役，常常是几百处山间放炮，几千台机械开动，几十万人上阵，开山、植树、修渠、造田。十年中，他们投劳动积累工３．２亿个，折合人民币１５亿元。综合治理面积达１０００多万亩，建成水浇地１３０万亩，修水平梯田１８２万亩，总共动用土石方８．３２亿立方米。如果筑成一米高一米宽的长堤，可绕地球赤道２０圈。森林覆盖率达到３２．６％，年均降雨量增加７０多毫米，空气湿度增加２％，地下水位上升１米至３米，年均风速每秒钟减慢０．５米，朝阳的生态环境、生活条件得到明显的改善。
环境意识的觉醒逼出新的“时空观”，使“霜期农业”从冬天的神话变成活生生的现实
朝阳市无霜期短，年降雨量少，而且集中在一两个月，人们一直为农业发展犯愁。北票市五间房乡庄头营村首先建成塑料大棚，一年四季种植蔬菜，比种粮食增加效益几十倍。市委、市政府总结、推广他们的经验。讲求实惠的庄稼人对好经验有点石成金的能力，他们开发土地、光热、生物资源，拓宽农业生产时空，从二分田向七分山进军，由一季农业向四季农业转变。
塞北寒冬，冰封大地。可在塑料大棚里，各种蔬菜却正在开花结果，一片生机。这是北票市土城子乡的“绿色工程”。他们这里多是干旱丘陵地，一年的无霜期只有１２０天，降雨量不足６００毫米，但日照时数多达２９４４．４个，积温高达３７００摄氏度，在东北三省最多最高。他们学习庄头营村，建成塑料大棚２．０２万亩，人均１．３亩。在大棚里种植蔬菜、水果，农民由一年只忙四五个月变成年头忙到年尾，生产由一年一产出变成两产出、三产出，每亩大棚年收入少说也有８０００多元。今年人均纯收入由１９９１年的２６６元增加到２５００元，成为全市的十强乡之一。如今，塑料大棚在朝阳已形成强烈的冲击波，很快由北票市扩展到各区各县，面积达到３４万亩，一年增加收入２５亿元。人们把这一做法引进畜牧业，用塑料建成４５万个保温畜禽舍，畜禽在温室里过冬，照样生长，改变了“一年养，半年长”的状况，有效地提高了出栏率。去年全市肉类总产达到１９万吨，比１９８５年增长３．８倍。
现代科技的应用不断改变着朝阳人的“时空观”，逐渐扩大和延伸生产领域和项目。建平县北部风沙特大——只要大风起，白天也点灯，原来一直不能种庄稼，中部也只能种植生长期短的低劣品种。县委、县政府引进国外先进技术，营造防护林带，使用塑料薄膜覆盖。树林封住了沙流，塑料薄膜延长了生长期，全县扩大粮食种植面积３５．２万亩，玉米亩产高达５６０公斤以上。喀左蒙古族自治县官大海乡实行麦、烟套作，一茬变两茬，一收变两收，小麦亩产４００公斤，烟叶又产２５０公斤，亩产值达到３０００多元。朝阳县干旱，许多地方不能种植甜菜，他们采用纸筒技术，把甜菜种放在纸筒里，配备好水分和养料，扩大了甜菜的种植面积，产量比原来增长一倍多。他们还从一些山区水源奇缺、不宜种粮的实际出发，栽种耐干旱的山杏、大扁杏、大枣５００万亩。其中千亩以上果园１２０个，５００亩以上大枣园１１个，５００亩以上扁杏园４１个，万亩以上山杏林５０片，５０公里果树带两条，一旦到盛果期，年产值可达到２６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