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抢了饭碗吗？——“人往哪里去”系列述评之五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切实加快产业结构调整

　　是被抢了饭碗吗？
——“人往哪里去”系列述评之五
本报记者冉永平
有一种比较乐观的观点认为：只要限制农民工进城，城市下岗、失业职工的再就业就不难解决。的确，据国家统计局抽样调查，１９９６年农民进城务工经商人数达３５９１万，这个数字刚好相当于有关部门估计的“八五”和“九五”１０年间的下岗职工人数。
那么，真的是农民工抢了城里人的饭碗吗？
　　　　　　是抢饭碗还是送饭碗
几年前北京开亚运会的时候，由于遣返农民工离京，北京人一度曾感叹买菜不方便，吃早点不方便了。以往对农民工颇有微词的城里人突然发现，这些看起来“碍手碍眼”的农民工，实际上已经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依靠。这种“不方便”在每年春节前后，由于农民工回家过年，城里人都会周期性地感受到。
表面看，农民工占去城市就业的一个岗位，意味着城里人失去一个岗位。但仔细一看，农民工找的岗位多是卖菜、做早点、搬家、架桥铺路、当保姆、清洗油烟机等所谓的苦、脏、险、累工种，虽然这些岗位每年给３５００万农民工带来１９７３亿元的收入（１９９６年统计数字），但在多数下岗职工眼里根本不是“职业”。于是，“有人没活干”和“有活没人干”成为城市劳动力市场中的一种特殊现象。
一位刚从职业介绍中心回来的下岗职工对我说：“以前的单位，虽然每月只给３００来块钱，但上班可以打毛衣，离家又近，中午还可以回家给孩子做饭。现在招聘人的单位先不说工作累不累，上班就要走一个多小时，只给６００块工资，不划算。”
正是由于这许多个“不划算”，不用农民工来抢，城里人已经把饭碗送给了他们。
　　　　　　下岗职工比农民工有优势
目前，一些大中城市出台了限制、清退农民工的政策。与此同时，部分省还出台一些措施，引导农村剩余劳动力就近就业。应该说，这些措施对于缓解目前城市就业压力，解决下岗职工再就业都是很必要的。
但是，在适当限制的同时，积极引导下岗职工转变观念更显得迫切。否则，限制就很难达到促进下岗职工再就业的目的。
这样的例子很多。如北京的一家家庭服务公司，起初为了替政府分忧，不招收农民工，只招下岗职工。但结果并没几个下岗职工“领情”应招。无奈，最后还是把饭碗送给了农民工。看来，我们应当在限制和引导两方面努力，而且要在引导上倍下功夫。
再就业做得比较好的上海，注重做好两方面的工作，在那里，下岗职工做原来认为只有农民才干的钟点工、保姆、家庭服务工等工作已不再是新闻。
无论从知识结构、个人素质等，还是在天时、地利、人和方面，下岗职工与农民工比，都是占优势的。一旦下岗职工放下架子，主动参与竞争，恐怕不用政府的限制，竞争的天平也会倾向下岗职工。因此，有关专家也认为，是市场选择了农民工。下岗职工要解决再就业问题，也要积极投身市场，接受市场的选择。
　　　　　　向农民工学习生存技巧
３５００万农民工能在拥挤的城市生存下来，这一事实说明，城市有就业潜力可挖。
在这里，客观上已经成为城市新就业渠道开拓者的农民工，也为在旧体制下吃惯大锅饭的城里人，带来了就业的新思路，难怪有些专家提出，城里人要向农民工学习生存技巧。
前不久，两个四川来的农民工在清洗油烟机时对我说：“北京人懒，也舍得花钱。我们最多的一天洗了６台油烟机，挣了２００多块。”问他们是不是觉得在北京很好挣钱，他们说：“要找个理想的活也挺难，但我们在北京干了５年，村里来了１８个人，除了两个女的回去结婚外，都在北京干下来了。”他们告诉我，这５年他们干过装修，卖过早点，收过废品。他们的经验是：“北京人自己不愿意干的我们就干，准能挣到钱。”
过去，许多公寓在冬季到来前，检修门窗都是房管部门的工人干，今年有些改由农民工干了。河北的一对农民夫妻告诉我：“我们干活是一把一结，安一块玻璃收一块的钱，这样单位比自己养人干划算，我们也划算。我们联系了一些房管部门，揽了不少活。”
这些农民工在市场中研究出了生存的思路。一个是把自己的饭碗与家庭服务拴在一起，你头疼不愿干的事就是我赚钱的事；另一个是从企业改革中发现了自己的机会，企业要提高经济效益，雇人而不养人，我就有了钱赚。可以说，在研究市场，把握机会上，这些农民工的确是为我们城里人在上课。
３５００万农民工在他们并不熟悉的城市能生存下来，那么，在自己家门口，下岗职工难道不能生存得更好些吗？何况还有政府和社会各界的关心、帮助、扶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