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中国神话学》 [复制链接]

第12版(副刊)
专栏：书海扬帆

　　读《中国神话学》
刘玉凯
潜明兹先生的《中国神话学》是一本用生命写成的书，是比以往她的《史诗探幽》、《神话学的历程》、《中国少数民族英雄史诗》、《中国古代神话与传说》、《史诗与史诗学概略》更为重要的著作，同时，也是一本有趣的书。
《中国神话学》建立了自己的神话学体系，这是艰难而又繁重的工作。作者将全书分为八章，分别从神话思维、神话学史、神话分类、比较研究、神话与习俗及仙话的关系、少数民族神话、史诗中的神话、神话形象研究、台港神话研究等诸方面勾勒了这一学科的横向、纵向的整体面貌。
书中的述说判断大胆而又追求稳妥。比如对刘城淮先生主张“河伯乃是由女神转化为男神”的主张，虽然仅依据《龙鱼河图》“河伯姓吕，名公子，夫人姓冯，名夷”，但潜先生同意刘的判断：《龙鱼河图》透示了河伯从女神向男神演化之过程，只因为作者不了解个中缘由，才依据一夫一妻制社会婚姻情况，把女河神与男河神配为夫妇关系了。这是在掌握神话的演变规律基础上对孤证的大胆判断。但是，潜著既然称为“学”，颇求稳妥，对于许多学术著作中的观点，作者常常在评述之后加以补充，如对神话与仙话的论述，则是在分析评判了其他专家学者的著述之后加以补充阐发的，不仅进一步区别了神话与仙话，而且阐述了民间文化与统治者文化的交流过程的复杂性。
本书颇有特色的是把少数民族神话与汉族神话融为一体加以研究，从实践上体现中国多民族神话之间的交互影响、同在共享的关系。这是一本真正的“中国”神话学，而不同于以往许多名为中国神话研究的书，常常仅研究汉族神话。
也许，我们一般读者最感兴趣的是本书占有大篇幅的神话形象分析，如龙、凤、蛙、鱼、虎等。特别是龙，历来说法各异，有许多学者已经说龙是蛇、猪、鳄鱼、蜥蜴等，潜先生从众说中归纳出以下结论：“一、龙无论是起源、形成、发展、演变、定型，都体现了由多元到统一的趋势。由各种不同的龙，最后汇合为大体一致的龙，成为各民族共同接受的龙。二、即使力主龙为自然界真实动物的论者，最后也不得不承认龙自有其神话传说的背景。动物达不到神格化，龙也就不可能定型。”这种辩证唯物主义的论证是令人信服的。
《中国神话学》对于许多新问题、新资料及时地进行了采集评述，使全书成为最新研究信息的集合。如书中评述了《黑暗传》、中原神话、比较神话学、神话学在港台的研究概况等，为读者提供了研究信息。
潜明兹先生写书是细致而认真的，当这部花费了她及她的老伴李觉非先生大量心血的书问世时，老伴已经长眠地下了，他未来得及看到这本书的问世。但正如潜先生所说：“我是痛苦的，因为失去了他；我又是幸福的，因为他留给我许多美好的回忆。”当这篇小文结束时，我应该表达我对于李先生的深切怀念和对于潜先生的深深的感谢。他们为我们写了一本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