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教授返非洲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

　　加利教授返非洲
何刚
１９９７年１月２日上午１０时，来自非洲的黑皮肤、络腮胡的科菲．安南，走进了纽约联合国总部大楼３８层的秘书长办公室。此前两天，布特罗斯．布特罗斯．加利刚刚结束了五年任期，离开这里，踏着纽约冬日的萧萧风雨东去。
加利的去职是不得已的，因为他的竞选连任遭到否决。然而，他也是幸运的。
１９９１年底，加利出任联合国第六任秘书长，便是破天荒，作为发展中国家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的非洲，也终于有人担任联合国的最高行政长官了。
从开罗的贵族家庭成长、赴巴黎攻读国际法博士学位、到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做客座教授，加利游学四方，声名渐起。１９６７年，加利回母校开罗大学主持政治经济学院的政治系，到７０年代中期开始从政，那十年间，作为教授的加利，是位著述丰富、卓有成就的国际法和国际问题专家。
加利的研究重点在于南北关系、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他所生息的非洲。６０年代初，他的几部著作，像《国家与国际组织平等原则》（１９６１年）、《阿拉伯国家联盟》（１９６３年）等，充分显示了这位巴黎大学国际法学博士的学术水准。
做了教授的加利，更加深入地关注非洲问题。加利教授先后写过两本很著名的非洲问题专著：《非洲统一组织》（１９６９年）和《非洲边界争端》（１９７２年），尤其是他用法文写的那本《非洲边界争端》，虽然不过百页，却是加利教授最具影响的非洲问题专著。此书问世的最初原因，据加利教授称，是因为他不满于传统国际法研究中浓厚的“欧洲中心论”色彩。他说：“大部分国际法和国际关系的教科书，在传统上，确实把重点放在西方世界问题上，而对当代非洲的现实问题往往忽略。”
《非洲边界争端》充满了学者的冷静与求证。为写此书，加利教授自称曾“研究关于非洲边界问题的全部文献、论文和专著”，非洲三桩最主要的边界争端：阿尔及利亚—摩洛哥争端、索马里—埃塞俄比亚争端及索马里—肯尼亚争端，是他的研究重点，有关这三起边界争端的全部论述，就占了这本专著近一半的篇幅。
对这些边界争端的论述，体现了加利教授深厚的非洲情结。他写道：由于历史上“非洲未曾有过严格的边界概念；非洲未曾参与自己疆界的划分，非洲的边界是人为造成的，是殖民主义列强强加于它的。”加利教授通过分析引证总结说：“如果说，一切边界都是人为造成的，那么与其他边界相比，非洲边界则更是如此。所以，客观存在在很大程度上使这个当今世界最贫困的大陆，一直处于不发达的状态。”非洲需要摆脱困境、走向发展！加利教授对此表示忧虑和叹息。
时光如电。１９９２年，在《非洲边界争端》出版２０周年时，加利教授已先后担任过埃及不管部长、外长、《金字塔报》政治战略研究中心主任、联合国法律委员会委员和埃及副总理，并已经被第四十六届联合国大会正式任命为第六任联合国秘书长。加利认为，联合国秘书长最好能有处理第三世界问题的经验，以便更好地协调南北关系。他曾表示，出任联合国秘书长后，他将维护发展中国家的利益，这其中，当然包括他的母亲大陆——非洲。
在处理发展中国家问题尤其是中东和非洲事务方面，加利堪称经历不凡。７０年代埃及总统萨达特对耶路撒冷的历史性访问，有加利相陪；随后以色列和埃及达成和解的《戴维营协议》，加利是主要制定者之一。１９９０年，作为埃及外长的加利斡旋于南非德克勒克白人政府与非洲人国民大会之间，帮助南非黑人领袖纳尔逊．曼德拉结束长达２６年的牢狱生涯，获得自由。
如果加利教授预见到了自己的被否决，他可能会提早为疗治非洲的纷争和贫困寻求良方。六年来，非洲连续出了两位联合国秘书长，但这却并未使非洲大陆趋于平静，非洲战火不断、难民成灾、债务沉重、贫困依旧。来自非洲的联合国秘书长加利，１９９６年初曾提出“援助发展计划”，要求国际社会，尤其是发达国家，增加对非洲的发展援助。然而，时间不多了，加利秘书长为非洲而发起的援助呼吁，又能有多少可以落实呢？
在１９９６年即将结束时，加利披露了他离任后的去向。他说他不会出任将于１９９７年１１月成立的法语国家联盟秘书长，他将回到祖国埃及，继续写他的书。
写什么？加利提到两个“选题”：一是他自己经历的引为自豪的埃及和以色列签署和约的历史；二是他在任五年的联合国的情况。他也许想好好歇一歇，认真地把自己大半生中最闪亮的日子记录下来。
在１９９６年即将结束时，很偶然地又翻到那本薄薄的《非洲边界争端》。展卷重读，当年作为教授的加利，对非洲问题的深切关注仍然打动人心。如今，人们更关注的是，这个不发达的、多灾多难的大陆，何时才能走向繁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