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下巴黎“半休眠”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
专栏：通讯

　　时下巴黎“半休眠”
　　本报驻法国记者 马为民
　　七八月，巴黎街头的情景又应了那句幽默话：各种语言都听得到，除了法语。巴黎人外出度假，外国人涌入巴黎，这是每年夏季必有的“对流”现象。
　　度假期间办事难。申请个临时居留证，一下子推到41天之后：“现在是假期”。跟熟人联系，有的从外地回电话，有的则“今晚出发”。打电话发电传要求采访，迟迟不见回音，好容易定个采访，也是谈谈而已，无法到现场参观：“有关人员在度假”。住所对面的面包店贴出安民告示：为执行五周带薪休假的规定，停业至月底，要吃面包，请远行几步。
　　国不可一日无君。可总统去了毛里求斯，总理选择了希腊，每周三的内阁例会停开。对于总统总理双双出国度假，前总统吉斯卡尔·德斯坦含蓄地批评说，这违背了自戴高乐将军以来的一个惯例，总统总理两人中至少应有一人留在国内。不过，日新月异的通讯技术大大缩短了时空距离，正在破除许多陈规。所以法国没有停摆，但生活节奏显著变慢，如同进入“半休眠”状态。
　　法国人今年夏季度假的占70％，度假情绪之好为多年少见，主要原因是总体形势见好，这是巴黎传媒的普遍看法。今年的经济增长率很可能突破预计的3％，农业空前丰收，工业家腰包里的订单不少。失业人数回落到300万以内，一年降低了5％。7月间公布了来年的预算草案，企业税减少，增值税降低，无论富的穷的，都给了点甜头。左右两翼“共治”得蛮不错，总统总理各自的民望都一再攀升。另据民意调查说，国民的情绪指数达到1987年以来的最高值。最后，世界杯夺冠把法国人搞得举国欢腾，人人陶醉。
　　针对当前这番无忧无虑的景象，《世界报》发表一篇述评，提及该报在1968年五月风暴前几周，曾发表过一篇著名文章《当法国感到烦恼的时候》。显然是为了与之照应，这篇述评用了这样的标题：“当法国优哉游哉的时候”。文章提醒政要切不可忘乎所以，因为“气候可以很快变化”。文章还挖苦道，电视新闻这些天选头条都显得有点着难。这并非戏言。例如，8月8日电视一台中午的头条是有关晒太阳对皮肤的利弊，晚上的头条是巴黎当天的气温比常年高。这篇文章还说，目前能够引起人们兴趣的争论似乎只有一个：某些公职名称的阴性化问题（这是指，既然不少女性担任了部长这些过去为男性独占的职位，那么，法语里“部长”等阳性名词能否同时作阴性用）。一些学问家正就教育部的相关规定打笔战，有的文章长得不忍卒读。
　　这使人不禁产生对比性联想。80年代那几年，舆论界除了讨论国内重大问题和东西方关系之外，还相当重视南北关系、南北对话，推动北方援助南方成了法国外交的一面重要旗帜。当时经常能从报刊上读到颇有深度的专文，很受启发。法兰西民族一向具有世界性视野，素以思想活跃、崇尚辩论著称。今天呢，法国人在精神上似乎变得细碎和无聊，缺少了大主题。从这一个多月来翻阅的几种主要报刊看，休说没有了关于南北问题的认真讨论，甚至提也很少提了。显然，南北对话正从其倡导国的舆论中淡出，这个关乎全球发展与安宁的大问题似乎已经被西方遗忘。这莫非也是冷战结束的一种反映？但是，南北问题依然存在，依然重要。且看今日世界上的饥荒、战乱、难民、犯罪乃至恐怖活动，虽然各有其具体原因，但无不跟局部的和全球的发展失衡有关。然而，在时下的巴黎，却是“暖风熏得游人醉”。
　　当然，目前是度假期间，度假就意味着忘记烦恼，放松放松。或许，法国当前这种怡然自得的情绪只属于“度假综合征”，只是一种周期性现象。
　　（本报巴黎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