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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年异国情缘——一户中国农民和一个日本伤兵的故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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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8-05-19
第9版(各地传真)
专栏:专题报道

  四十七年异国情缘
  ——一户中国农民和一个日本伤兵的故事
  赵鸿远 文并摄影
  河南省南召县太庙乡梁沟村是豫西南伏牛山下的一个小村庄。4月末的一天,小山村里来了一群日本客人,他们捐资8万元,用以建造梁沟希望小学。
  此前,日本秋田县增田町町长石米男一行带着300万日元,到梁沟建起了“中日友好太(太山庙)增(增田町)植物园”。如今,这个近20公顷的植物园已初具规模,苹果、辛夷、柿子等果木繁茂,生机盎然。
  小小的梁沟村对日本人怎么会有如此的吸引力?53年前的一桩往事给出了答案。
  善良的中国农民收留了一个日本伤兵
  1945年8月,八年抗战的硝烟正在消散。正是秋凉时节,孙邦俊像往日一样,不等天亮就起身到黑石寨去做小买卖。刚放下担子不久,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日本兵站到了他面前,双手比划着要东西吃。
  说真的,他恨透了日本兵,可看着日本兵在秋风里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还是不落忍。他摸了摸怀里的干粮袋,掏出了两个窝窝头。这天傍晚,孙邦俊回家的时候,身后多了一位瘦小单薄的日本兵。
  老伴张金荣不明白是咋回事,孙邦俊开导老伴说:“要是日本不打咱中国,他咋能弄成这样。咱要是看着他活活饿死,不是那个理啊。”就这样,一位连姓名也不清楚的日本兵便留在了孙家,一住便是47年。
  到家不久,日本兵突然得了偏瘫症,卧床不起。孙邦俊夫妇四处筹钱请名医为他治疗。他们把家里不多的小麦面蒸成白面馍给他吃。寒冷的夜里,一有响声,孙邦俊准会披衣起身,替他掖好散开的被角。8个月过后,日本兵又能下地走路了。
  1964年,孙邦俊病危。弥留之际,他把儿子孙保杰叫到床前一再嘱咐:“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位日本老人。我死后你们想办法找到他家人,让他一家人团聚。”
  孙邦俊去世后,生活的重担压在了孙保杰这位不到20岁的年轻人身上,在以后的岁月里,不管生活多么艰辛,他始终按照父亲的遗愿,精心照料着日本兵。
  无数次的寻访,日本兵终于踏上归乡路
  孙保杰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民,连日本在什么方位都一无所知,更何况日本兵神志不清。万般无奈之下,孙保杰给南召县政府写了一封长信,县政府立即与日本驻华使馆取得了联系。这时已是1986年。
  1991年,日本播州友好访问团来到南阳,经过访问团的辨认,确认孙保杰的日本大叔是日本侵华时的士兵,但无法证实他的身世。虽然前些年在中国统一办理身份证时,当地给他起了一个日本味很浓的名字“小门野郎”,然而,对于一个记忆力丧失,无法讲日语的日本老兵来说,这对证明他的身份毫无用处。
  不过,访问团将“小门野郎”的相片带回东京,刊登在报纸的醒目位置,引起了日本公众的广泛关注。一位叫津田康道的老人端详着照片,越看越觉得像他分别40多年的朋友石田东四郎。为此,1992年4月,津田康道特意随播州友好访问团来到了中国。
  光阴荏苒四十载,再见故人,津田康道恍惚犹如隔世。他用日语和汉语动情地呼唤着:“石田东四郎!石田东四郎!”日本兵毫无表情。津田康道又取出石田东四郎的父亲、哥哥、侄女的照片,日本兵看过后,仍然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津田康道依然确信,眼前的“小门野郎”正是毕业于日本农业学院的石田东四郎。然而,离开故国已有54年之久,没有充分依据,他的亲人会轻易相认吗?作为生死与共的朋友,津田康道不愿意放弃一丝希望。
  不久,孙保杰给日本寄去了“小门野郎”的指甲、头发、血型化验单及胸部X光透视片。经过鉴定,结果证实了津田康道的判断:“小门野郎”就是出生于日本秋田县增田町的石田东四郎。
  1993年6月,专程来接石田东四郎的日本播州访华团再次来到了南阳。石田东四郎就要告别生活了47年的南阳“家人”,要回家了。孙保杰的妻子王成香从百里外为石田买回崭新的衣裤;儿子禄峰将日本爷爷的头发理得整整齐齐;女儿禄菊将连夜绣制的鞋垫放在日本爷爷的提包里……
  当汽车载着石田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小村庄的时候,孙保杰抹着眼泪不住地说:“送老人回国是好事,不能哭,要笑,笑了才好。”可是,当63岁的石田小十郎和他81岁的哥哥石田东四郎紧紧拥抱在一起时,这位坚强的庄稼汉止不住流下了热泪。
  如今孙保杰已去世,可一个普通的中国农民的博大胸怀,深深地感动了石田东四郎家乡的人民。为此,日本成立了石田东四郎救援委员会,在全国范围开展募捐活动,募捐到的款项被用来资助中国河南那些纯朴、善良的乡亲。
  石田(右)与孙保杰共进午餐。
  石田与他的亲人在一起。(附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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