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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极到罗布泊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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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8-01-16
第11版(美术世界)
专栏:艺苑人物

  不为寻求刺激,不为惊世骇俗,仅因了艺术性灵的呼唤,女画家陈雅丹历经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完成了她的非凡之旅——
  从南极到罗布泊
  罗雪村
  几天前,雅丹打来电话,兴奋地讲述了她刚刚随一探险队首次南北纵穿罗布泊的经历。我于惊奇与钦羡中又想起恰在十年前她还完成了首位画家的南极之行。
  一个是世界最冰冷的极地,一个是“生命禁区”,雅丹为何在她中年正值生活、事业春风顺意之时却去做这样的苦旅?我的眼前又映现出南极那肆虐不羁的暴风雪,它“像千万只野兽在狂吼,仿佛要把长城站、乔治王岛撕碎、吞噬……”读着雅丹随后寄来的罗布泊之旅美术日记,一幅幅画面把我带入画家那“苦难的历程”:跋涉于尖石嶙峋、连骆驼脚都下不去的碱滩,领略着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两米之外便看不清道路的大沙暴,体验着露宿戈壁时夜风袭来如断指裂肤般的凛冽和旷古的空寂与苍凉……然而画家从南极到罗布泊并非仅仅是历险的艰辛,南极那透明的冰山、晶莹的雪原、憨态可掬的企鹅一双双真挚的眼睛,以及人与自然的和谐,已永远印记在画家的心中。而更令画家不能忘怀的是,此次罗布泊之旅实现了她渴望已久的宿愿——与六十年前曾深入罗布泊进行科学考察的父亲作一次穿越时空的长谈。她也得以窥视到父辈是如何凭着信念在这无边的荒漠度过那些艰苦岁月,而更重要的是她在艰难跋涉和生与死的考验中,对生命和自然的认识多了一些哲学的意味。一只即将干渴而死却仍在奋力飞翔的小翠鸟和对遇难壮士余纯顺墓地的凭吊,又使她深深感悟到,这无垠苍凉的“生命禁区”中绝非死一样地沉寂,生命在这里变得更顽强、更悲壮。
  如果说,南极之行使雅丹找到了真正的艺术之天籁,那么罗布泊之旅则深化了她对艺术和生命的审视与观照。因此,当她迈出从南极到罗布泊的第一步时,也就开始了其艺术上的新里程。在我的印象中,雅丹自六十年代从中央美术学院毕业后的二十余年间,其作品不免带有学院派谨严中不无刻板的画风,这多少束缚了她真实的艺术灵性。正是南极那未被污染的自然涤荡了她的艺术视觉,催生了她未泯童心的萌动,一批新的水墨画随之应运而生:对传统的继承、现代艺术的借鉴和民间艺术的汲取等等,都潜入其画中一片沉厚的底色中,而扑入眼帘的则是画家任性尽情地让线与色在画幅上跳跃流动,并幻化出灿然阳光下的《遐想》、明朗天宇上的《诗神》、丰茂花草间的《金色年华》,还有纯真少女《粉红的梦》、剽悍少年的《红天绿草地》和《花·妈妈·儿子》充满温爱的亲情……这不正是艺术的天籁吗?它犹如林中的鸟鸣和山间溪流汩汩,令人愉悦,令人动情。这又使我想到现在看一些画家的作品为何少了这样一份感动。或许是这些画家长期囿于象牙塔中,远离了自然,远离了艺术家的使命感和对人的崇高精神的追求;抑或是过久沉溺于个人的功利之中,致使其艺术掺入杂质,激情变得委靡。他们是多么需要这样一次艺术精神的远征和与命运搏击的震荡。
  纵穿罗布泊之后,雅丹会沉寂一段时间以孕育新的作品。如果说,她承继父亲身上的科学家不懈追求真理和坚韧的品格决定了她有勇气和毅力走向一个个未知的世界,也就同时铸就了她作为一个画家富有创造性的不可或缺的品质。就像南极之行为她的艺术世界吹进清新的画风,罗布泊之旅也一定会对她今后的创作产生更深刻的影响。
  写到这里,我想起歌德的一句话:“在每一个艺术家身上都应有一颗勇敢的种子,没有它,就不能设想会有才能。”广阔的生活与自然中永远充满着挑战与艰辛,你唯有勇敢直面它,你的作品中就会自然融入一份庄严、一份凝重、一份真情。画中可以有浅吟低唱、怀旧感伤,而一个拥有广袤的土地、历尽沧桑的民族,其艺术更应有激荡人心的情怀和给人希望、催人进取的力量。这也是女画家从南极到罗布泊之旅给我的一点启示。(附图片)
南极白冰山(水彩·局部)
搏击暴风雪(速写)
露营戈壁(速写)
金色年华(彩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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