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女人河 [复制链接]

第3版(国际副刊)
专栏：

　　塞纳河，女人河
　　郭泓
　　旅居巴黎的这些日子，最让我眷恋的就是塞纳河。我时常驻足她的身旁，想读懂她的昨天、今天和明天。
　　塞纳河是一条母亲河。人们说，巴黎是从塞纳河的浪花上浮现的。两千年前，她只是河中那不足半平方公里的小岛，形同小舟，又似摇篮。“她飘浮着，永不沉没”，巴黎的城徽上嵌刻着这句箴言。如今，被巴尔扎克赞为“智慧之船”的巴黎，已依偎在塞纳河绵延300公里的柔波旁。1789年，塞纳河畔巴士底广场上的法国大革命，奏响了人类追求自由、平等、博爱的不倦长笛。那动人的笛音，从此伴随人类求索的历程。难怪有人称誉巴黎为现代文明的发祥地。塞纳河孕育了巴黎，诞生了法兰西。每当我倾听她那潺潺流水，就感受到一位伟大母亲永恒的祝福和无私的给予。
　　塞纳河是一条美人河。她天生丽质。流经巴黎的塞纳河，碧绿清亮，波澜不兴，应了古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句话，可谓世上难觅的温柔佳丽。而当人们徜徉于河畔，领略两岸后天的创造时，则又仿佛置身于人类精神世界的汪洋，一任心灵享受文明的沐浴。恩格斯有句关于巴黎的名言：“只有法国这样的国家才能创造巴黎。”在我的眼里，巴黎所有的美丽都倒映在塞纳河的柔波里，奇丽而斑斓，温婉而宜人。塞纳河，恰若一位美好的女子，圆了多少疲惫旅人的梦，湿润了多少飘泊者的眼睛。
　　然而，塞纳河流淌出的晶莹，又灼人心扉。那是一个初夏的黄昏，陪同一位美国友人泛舟塞纳河。当临近葱翠环绕的河中长岛“天鹅径”时，望着高擎火炬的自由女神，她感叹道：“这就是我们纽约港自由女神像的原型。有的法国人夸口说，法国是美国的父亲。的确，昨天的法兰西对美国人民、对世界都作出了不少的贡献。然而，今天的法国人却与全球趋势异步，固守自己对国家的那份依赖。他们手中握着玫瑰，失去面包的人却越来越多……”她的话音随着柔曼的轻风散落流水，我凝视塞纳河，夕照下的水波竟如此蓝靛，蓝得让人忧郁，蓝得让人惶惑。我想到法国人常常自豪地提及的他们从摇篮到坟墓的社会保障体制。有人说，如果上帝存在的话，在法国，这个上帝就是政府；我想到法国人拥有的为其他欧洲人所尊重，为美国人所羡慕甚至嫉妒的那种宜人的生活方式；我想到法国人对美国模式的反感：在那里一切成功都是以财富拥有为标志，商业就是文化，文化就是商业；我想到临来花都前，朋友们都说：到法国去享乐，到美国去工作……
　　两岸目不暇接的景致一一掠过：我们走过素以反传统著称的艾菲尔铁塔，我们走过“巴黎最老的女人”圣母院，一切都在流失，一切都在拥有。在那个黄昏，在塞纳河荡漾开的涟漪里，我看见一位矜持而脆弱的女人，我不忍心去端详她那眼角的泪痕。我的眼帘也为之潮湿，心中默默地祈愿：塞纳河啊，女人河，愿你走出今夜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