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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通山花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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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8-04-24
第12版(大地周刊·周末副刊)
专栏:笔墨山水

圆通山花事
原因
由于气候四季如春的缘故吧,在昆明,春的来去并不特别让人心动情移。但圆通山上的海棠、樱花一开,情况就不同了。
一跨进3月,那圆通公园的后山就“熊熊燃烧”起来。也许最初的火星是由一枝最不起眼的绿条上的一粒最不起眼的嫩蕊燃爆的,但几阵清风、几场细雨之后,半个天空就被烧红了。那红,从近处向远方扩展,越来越鲜妍,越来越深浓。虽然四周有开得更早一些的山茶、更持久一些的杜鹃和更娇媚一些的桃花,但只有这里形成了阵势的海棠和樱花,才更鲜明地注解着春天,更声势浩大地传播着春天。
昆明人真有福气,刚刚在滇池和翠湖送走能让他们领略冬情冬趣的雪花般飞舞的红嘴鸥,又收到了圆通山绯红的请柬。
春日圆通山赏花,在昆明,已是年深日久的习俗。早在六十年代,诗人李广田就在人民日报发表了他的散文名篇《花潮》。对花的生命力以及昆明人倾城出动观赏并为之倾倒的种种情状作了生动描述。当时圆通山的花主要是西府海棠,不像如今,粉红色的日本樱花已在其中占很大比例。
不论何地的花种,只要它是美丽的,就能在昆明被精心养育,都能繁茂生长。圆通山的这些樱花,色和形与海棠相类,且一样的暗暗浮动着芬芳。隐约的花香,如同春天的耳语,给人带来莫名的欣喜。
我观察过一朵海棠的绽放。还是骨朵时,它像一个用红绸带打的结,被缀于横斜在蓝天的枝条上,那么沉静,那么安然,仿佛永远不会被解开。然而即使你一瞬不眨地看着它,它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松开了,层次分明地显现出五片娇嫩的花瓣,然后轻轻舒展,渐渐丰盈,露出淡紫色的花须。整朵花的颜色也由胭脂般的深红变成粉红。它们往往三五朵聚成一簇,被长约寸许的紫色花蒂托举着,朵朵向上,像一双双惺忪的睡眼欣然张开,闪亮着年轻的好奇和憧憬。
樱花的开放,美妙处也许不逊海棠,但我已顾不得细看。因为不知不觉间,圆通山的万千花树已枝枝竞放,使得平日里忙于各自生活的昆明人走到了一起。
人与自然间的墙不见了,一时间,圆通山热闹非凡。有人在花间照相,有人在花间写生,有人在花间喝茶,有人在花间打扑克下象棋。也有不少人只是在花间走来走去,走来走去……每个人都融合在春天里。
到处都是说笑声、赞叹声,甚至歌声。但忽然就起了一阵风,有几朵海棠簌簌跌落于人们的襟前膝旁了,有一些樱花瓣飘落在人们的鬓间发上了。寂静一下代替了欢闹。也许,花开的微妙过程并未引起普遍的注意,但花落,那美丽生命的凋落,却使人们陷入了沉思。
然而,只要稍许留意,你就会发现,不论朵朵坠落的海棠还是瓣瓣飘落的樱花,在花儿辞别花枝的地方,一芽芽新绿正在崛起———春天正在向更深更广的地带挺进。
“最好早晨来看花,迎风带露的花,会更娇更美。”这是《花潮》里的一句话。其实,早晨的圆通山,最让人心醉神迷的是鸟,画眉、黄鹂、八哥、百灵,甚至布谷。它们自由自在穿梭于林间的枝头。它们欢快地歌唱着春天,歌声那么嘹亮、清脆。恍惚之间,人们会把鸟声当成飞翔在天空的花朵,把花朵当成跳跃于枝头的鸟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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