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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平伯老人的全集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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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8-05-15
第12版(大地周刊·周末副刊)
专栏:品书札记

  俞平伯老人的全集
  王建辉
  作为职业编辑,我曾经参与编辑过好几种全集,俞平伯全集也曾在我的工作视线之内,只是限于条件还来不及做。不成想,有花山文艺出版社的同行先行做了出来。编辑行业有一种美德,就是向守“成事不必在我”(高梦旦语)。即有同行将它编辑出版了,自是一桩好事,更是读书人的幸事。
  晚生如我,对于平伯老人向来充满崇敬。崇敬他的学问,更崇敬他的人格。他的学问和人格当然都由间接得知,学问虽然不好懂,但人格毕竟可以从许多文字中感受得到的。曾经见到一则资料,说“文革”中曾有造反派批斗平伯老人,骂他是反动学术权威,老人竟说,虽然反动,学术权威却不敢当。多么诚实和正直的人。
  俞平伯老人的学问精深,用不着我们来评说,我也不敢泰岳跟前说东道西。老人的学问,红楼梦研究和古典诗文词曲论,世有定评,是老人名家的自家园地,我懂得的却很有限。于是绕过去翻易懂的读。这就是诗、散文、书信和日记,也就是全集两头两尾的第一、二、八、九、十共五卷,篇幅上刚好是全集的一半。
  诗文是第一、二两卷。诗指新诗和旧体诗词,是第一卷。文是散文,在第二卷。诗与文收入全集,采行的是初版本原则,这其实也是全集收文的标准。说起来,平伯老人的写作是从诗文开始的,然后才是做学问。他的处女作便是作于1918年春的诗《奈何》,虽然到晚年才发表,而这位老人年轻时还是新诗初期最重要的诗人之一,在1922春至1925年间,共出版了《冬夜》、《雪朝》、《西还》、《忆》等四种新诗集。平伯老人兼善新旧两种诗体。编辑者说,他的新旧体诗,崇尚自然真实之美,注重意境创造和语言锤炼,利用旧诗情境表达新意,熔铸旧诗音节进入白话,作品孤寂闲远,清新婉曲,诗味醇厚,自成一格。翻阅全集,此语自不失为简练的评语。老人的文更有名,名篇也多,如《陶然亭的雪》之类,最有名的恐怕是和朱自清先生同题的经典之作《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说他的散文,追求意境高渺、蕴藉曼然之氛围,抒情写景,古趣盎然,信然。且依我的愚见,文比诗更好,说其成就逼近乃师周作人当无愧色。
  书信集有两卷,收集一千二百多件,占多数的七百三十一件是过去未曾发表的。由于易于收集的缘故,集中多晚年书札,当然也有早年的通信,如致周作人的若干件。在全部收信人中,叶圣陶所得最多,达四百七十三件。虽然平伯老人一生陌于世事,疏于酬对,书信接收者约六十人也不是太广,这些书信却自有它的价值,因为它或论学,或叙旧,或嘱事,都平实无华,坦诚如故,如茵茵草地,给人芳菲,对于了解老人一生的精神世界是不可不读的佳篇什,也是了解近世人心和学术的不可多得的好文字。早年《致江绍原》直指老师胡适学术“纰缪往往而有”,晚年《致牟小东》述及保护“先墓”(俞曲园墓)之心等等,都是特别值得一读的。
  日记为最后的一卷,准确点说,占最后一卷的一多半,前半部分是家书。日记入全集也是向来编辑全集的成法。因为日记属于纯粹的个人文本,展示地道的私人空间,最能反映集主的行状和心灵。由于作者“不常作日记,外出或有事则书之”,故而篇幅上不是太大,就显得更为珍贵。许是编辑者虑及日记字数不是太多,才将家书从书信中抽出并入此卷,不然家书只是书信的一种,是没有理由独立另标一辑的。此集收入作者1918年至1982年六十多年间断续所写日记二十种,其中首次刊出的有《国外日记》和《秋荔亭日记》两种。
  全集要全,是一个标准,而全集难全,是一个常识。用这样的标准和常识来衡量这部全集,它就是很全的了,因为编辑者用心良苦,尽可能地做到了全,能收集到初次发表的作品,就体现了求全的意图和追求,而且第一次入集的还有不少,就更不容易,何况还对新收集的作品都做了说明。
  至交叶圣陶老说俞平伯“天分高,实践勤”。天分高不算奇,实践勤不稀罕,奇在能把两个方面完美结合起来,注于一生。而能把这两个方面结合起来的人,注定是大家。平伯老人一生笔墨耕耘而汇成的这部全集,是一个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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